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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chan) 經分析

陳平:曼昆的妥協

來源:北大經濟研究中心 | 發布日期:2011-12-22
  曼昆1998年出版的《經濟學原理》,中譯本1999年出版以來也一直是國內(nei) 最受歡迎的經濟學教材之一。
  
  新古典經濟學的偏見——專(zhuan) 訪陳平教授
  
  哈佛學生的“覺醒”
  
  王敏:最近70名哈佛學生集體(ti) 退出格裏高利·曼昆教授的《經濟學原理》課,並參加波士頓地區的抗議華爾街運動。美國人的憤怒從(cong) 街頭燃向美國的最高學府,是否意味著西方主流經濟學理論也在現實麵前遭遇強烈的挑戰和危機?
  
  陳平:西方這次經濟大衰退,西方的領導人和金融界有主要的責任,但西方主流經濟學對大眾(zhong) 和決(jue) 策者的誤導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新古典宏觀經濟學是20世紀70年代開始係統否定大蕭條中誕生的凱恩斯理論,否認經濟危機的可能性和政府幹預宏觀經濟的效果,以芝加哥大學的諾獎經濟學家盧卡斯所領導的微觀基礎論和理性預期論,主張市場經濟能自我調節,即使大蕭條的大規模失業(ye) 也是工人的理性選擇,而政府主導的穩定政策對宏觀經濟波動的幹預沒有任何效果。曼昆為(wei) 代表的後凱恩斯派最終和芝加哥學派妥協,把經濟危機的可能性和政府作用邊緣化。曼昆的經濟學原理教科書(shu) 是這一妥協的代表。
  
  1980年代初期起,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在美國財政部的主導下,向發展中國家推行一整套以自由化、私有化和宏觀緊縮為(wei) 特征的經濟政策,即華盛頓共識,其理論依據都可以在新古典經濟學的教科書(shu) 中找到。華盛頓共識推行的結果,給拉美、東(dong) 歐和東(dong) 亞(ya) 各國,帶來一連串的金融危機。但是西方主流經濟學家拒絕反省,最後導致美國和歐洲2008年的金融危機,至今沒有複蘇的跡象。大眾(zhong) 對新古典經濟學體(ti) 係的信仰也完全被動搖。我們(men) 過去近30年的研究,係統批評和取代了新古典經濟學的基礎理論,包括有效市場理論、經濟波動的噪聲驅動理論、價(jia) 格的線性供求理論、預算軟約束理論、宏觀經濟的理性預期和微觀基礎理論,以及新製度經濟學的零交易成本理想和製度趨同理論等。以曼昆為(wei) 代表的經濟學教科書(shu) 的共同點是否認大蕭條的基本教訓,無視曆史的多樣性和經濟的複雜性,推行自由化與(yu) 私有化政策,否認政府幹預的作用,強調英美模式的普適性,無視世界上多種市場模式的競爭(zheng) 。曼昆事實上還不算最“右”的,他屬於(yu) 後凱恩斯學派裏的妥協派,認為(wei) 政府幹預還有點必要,最“右”的是芝加哥學派,認為(wei) 政府幹預經濟有害無益。
  
  如果比較1973年版麻省理工學院教授薩繆爾森寫(xie) 的著名的經濟學教科書(shu) (簡稱薩本)和曼昆2004年版的經濟學教科書(shu) (簡稱曼本),差別是極其顯著的:第一,薩本討論的是混合經濟,曼本刪去“混合”一詞,也就不承認非私有經濟的地位。第二,曼本刪去薩本的經濟思想史和社會(hui) 主義(yi) 體(ti) 製的比較,也就不承認社會(hui) 主義(yi) 和資本主義(yi) 的競爭(zheng) 。第三,曼本不提大蕭條的教訓和相應的製度變遷,不提凱恩斯和其他經濟學家對市場缺陷的批評。所有這些,都是使哈佛學生憤怒和反思的原因。
  
  說到混合經濟,我想提醒大家這是最基本的經濟常識:西方從(cong) 來沒有真正實行過完全的私有產(chan) 權和自由市場經濟,西方發達國家的經濟和中國一樣也是混合經濟,國有、私營、非營利經濟各占一定比例,隻是國情不同,比例也不同。西方政府在國防和福利的開支幾乎占GDP的一半,政府在稅收、監管和金融中的地位遠遠超過發展中國家。諾獎經濟學家斯蒂格利茨多次和我說,美國做的和說的並不一致。他們(men) 向世界推銷的那一套自由資本主義(yi) 經濟理論,實質上是一種數學模型裝飾下的意識形態。完全的自由市場經濟隻是烏(wu) 托邦。
  
  美元霸權不再,金融遊戲破產(chan)
  
  王敏:那麽(me) ,這次西方自身也遭遇嚴(yan) 重的經濟危機,到底原因何在呢?
  
  陳平:現在的情況和1930年代大蕭條時一樣嚴(yan) 重。從(cong) 美國來看,其根源在於(yu) 美元主導的世界霸權已大大衰弱,使得美國難以再像以前那樣從(cong) 外部世界攫取資源,維持本國的高福利。同時,龐大的利益集團綁架了國會(hui) 的決(jue) 策,使得美國國內(nei) 任何應付危機的結構性改革難以開展。
  
  從(cong) 大蕭條到1970年代石油危機之前,美國維持了經濟繁榮和世界霸權,原因有二:第一,美國在軍(jun) 備競賽中掌握了製高點,“槍杆子裏麵出信用”;第二,美國從(cong) 1930到1970年代采用凱恩斯政策,維護了金融係統的穩定和美元的主導地位。美國戰後經濟的繁榮,也成為(wei) 西方世界戰後恢複的引擎。這兩(liang) 條是並行的,軍(jun) 備競賽成為(wei) 科技發展的強大動力,尤其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以後,軍(jun) 事主導了國家的科技戰略,推動大學的高科技研究。同時,軍(jun) 備實力也決(jue) 定了一國的金融信用。舉(ju) 個(ge) 例子,如果歐元走強導致美元走弱,美國要阻止這個(ge) 趨勢,不願提高利率唱衰美國經濟,就在競爭(zheng) 對手附近製造局部戰爭(zheng) ,打擊其市場的安全感。要知道錢通常會(hui) 有兩(liang) 種流向:要麽(me) 流向回報率高、經濟增長快的地方,要麽(me) 流向安全的地方。製造競爭(zheng) 對手的不安全感,就會(hui) 把該地區的錢吸引到美國來,美元隨之走強。搞軍(jun) 備競賽需要大政府才能進行,這也就是我前麵所說的,大蕭條後的美國早已不是古典的自由資本主義(yi) 國家了。
  
  但這套遊戲到1970年代就玩不下去了。西德和日本利用朝鮮戰爭(zheng) 和越南戰爭(zheng) 之機把美國擠出民用市場,石油危機使美元與(yu) 黃金脫鉤,歐洲美元市場有效製衡了美聯儲(chu) 的美元霸權。中東(dong) 戰爭(zheng) 導致油價(jia) 飆升,通脹使房地產(chan) 抵押貸款的利率倒掛,導致了80年代末美國的儲(chu) 蓄貸款危機。這一危機加速了裏根總統的金融自由化浪潮。當時以為(wei) 可以強化美國的金融霸權,卻不料埋下今天金融危機的種子。
  
  美國在大蕭條後為(wei) 了維持社會(hui) 穩定,想出了一個(ge) 辦法:把無產(chan) 者變成小資產(chan) 者,這樣他們(men) 就不會(hui) 起來革命了。要知道大蕭條的時候美國出動了軍(jun) 隊,開槍對付工人遊行。幾萬(wan) 退伍軍(jun) 人在首都華盛頓安營紮寨,要求國會(hui) 提早支付撫恤金被國會(hui) 否決(jue) ,美國總統派總參謀長麥克阿瑟親(qin) 自出動坦克和馬隊來驅散退伍軍(jun) 人和家屬,放火焚燒他們(men) 的帳篷,才有羅斯福總統的上台。羅斯福新政除了用政府工程來給失業(ye) 工人創造就業(ye) 之外,還在戰後推動房地產(chan) 抵押貸款,使那些本來隻能租房的人,通過分期付款變成有房者,這樣就把小資產(chan) 者綁架到房地產(chan) 市場了。美國工人於(yu) 是成為(wei) 世界上最無社會(hui) 主義(yi) 要求的工人,隻要按時上下班,按時分期付款,別的什麽(me) 都不用管,再也不關(guan) 心政治。
  
  那麽(me) ,房屋抵押貸款風險由誰來承擔呢?與(yu) 中國不同,美國實行的是固定利率,而且利率水平很低,風險完全由銀行承擔。美國政府為(wei) 了規避銀行風險,又規定儲(chu) 蓄貸款銀行不得經營商業(ye) 房地產(chan) ,而且貸款利率受政府管製,禁止惡性競爭(zheng) 。就這樣,美國以一種幾乎是社會(hui) 主義(yi) 性質、但實行市場運作的方式,解決(jue) 了大約一半居民的住房問題。這種做法的前提是美國可以控製全世界的金融市場,控製石油定價(jia) ,控製長期的低利率。
  
  然而,石油危機之後通脹引發利率飆升,出現了存貸款利率“倒掛”現象,存款利率高於(yu) 貸款利率,美國幾千家小銀行因此破產(chan) 。當時是共和黨(dang) 執政,堅決(jue) 不救金融業(ye) ,把銀行破產(chan) 留下的房產(chan) 廉價(jia) 拍賣,沒人要的房產(chan) 以一美元的價(jia) 格送給貧困線以下的黑人扶貧,很快走出金融危機。這和2008年金融危機處理辦法完全相反。此次危機中執政的民主黨(dang) 花了上萬(wan) 億(yi) 美元拯救那些“太大不能倒”的金融寡頭企業(ye) ,卻無力挽救美國的實體(ti) 經濟。其政治原因不難理解,共和黨(dang) 背後的利益集團是軍(jun) 火工業(ye) 集團,不把金融放在眼裏,主張控製金融。而民主黨(dang) 背後是大工會(hui) 、金融財團和好萊塢。奧巴馬接受了金融集團的捐款競選上台,當然要回報金主來救金融集團,代價(jia) 是進一步犧牲實業(ye) ,使美國經濟至今毫無起色。
  
  無論如何,美國控製高科技、控製金融、維持福利社會(hui) ,這套做法越來越難玩下去了。因為(wei) 離開了實業(ye) 支撐的金融,隻能是隨時會(hui) 破滅的泡沫。製造業(ye) 才是根基,金融業(ye) 、服務業(ye) 必須依托於(yu) 製造業(ye) 。現在流行一種說法,似乎發展服務業(ye) 可以拉動消費,不提製造業(ye) 如何發展升級,隻是一種空想。
  
  王敏:西方國家目前普遍存在失業(ye) 率高的現象,是導致民眾(zhong) 普遍憤怒的重要原因之一,而之所以發生這種現象,是否與(yu) 全球範圍內(nei) 的製造業(ye) 轉移密不可分?
  
  陳平:曾經一度,歐美老百姓的確憤怒中國的廉價(jia) 工業(ye) 產(chan) 品打敗了他們(men) 的工業(ye) ,擊垮了他們(men) 的福利社會(hui) ,使他們(men) 過不上以前的好日子,因此攻擊中國是低人權的經濟增長、底層競賽。但2008年金融危機以後,他們(men) 看明白了,中國大量產(chan) 品運銷歐美,這事兒(er) 不是中國政府幹的,而是跨國公司幹的,錢也是被跨國資本賺走的。而跨國公司的製造業(ye) 轉移又是美國軍(jun) 備競賽的結果。中國得到的好處是增加了就業(ye) ,1億(yi) 多農(nong) 民工進城,製造能力大大升級,但是出口加工利潤的大頭落在跨國公司手裏。他們(men) 沒有拿去造福美國民眾(zhong) ,而是玩金融遊戲,搞垮了美國的實體(ti) 經濟。
  
  那麽(me) ,跨國公司為(wei) 什麽(me) 要把製造業(ye) 向東(dong) 方轉移?這要追溯到1980年代裏根的經濟政策。裏根上台後,提出了一個(ge) 自相矛盾的經濟政策,也可以說是他的一大發明:既搞星際大戰來補貼高科技,同時又減稅來減少政府的福利開支。當時美國政府支出1/3用於(yu) 軍(jun) 備競賽,2/3用於(yu) 福利社會(hui) 。我們(men) 都知道,搞軍(jun) 備競賽需要錢,錢要從(cong) 稅收中來,那麽(me) 裏根不是擺明了騙人嗎?當時裏根的競爭(zheng) 對手老布什也攻擊他在搞“巫術經濟學”。然而,西方民主就是如此“神奇”,誰敢許諾又要馬兒(er) 跑,又要馬兒(er) 不吃草,誰就上台。
  
  裏根依據的理論是經濟學的供應學派,說是減稅比政府擴大開支更能提高效率、增加稅收。後來可以看到,裏根的這些許諾從(cong) 來沒有兌(dui) 現過,結果是美國財政赤字直線上升。怎麽(me) 辦呢?裏根政府開始向全世界大規模借債(zhai) 來彌補赤字。借債(zhai) 以後,利率升高,美元堅挺,出口大大不利,迫使製造業(ye) 大規模往外移,這都是裏根政策的結果。同時,為(wei) 了鼓勵借債(zhai) ,他拆除了金融監管防火牆,各種新奇的金融工具層出不窮,最終導致這次金融危機。
  
  實業(ye) 才能支撐經濟
  
  王敏:您也認為(wei) 是金融業(ye) 失控和過度創新導致了2008年至今的金融危機?
  
  陳平:我認為(wei) 觀察經濟發展的生命周期,不同階段由不同的階層主導。美國最初的成長階段是由發明家帶動的,例如愛迪生;然後是企業(ye) 家、工程師帶動,比如福特搞的汽車流水線生產(chan) ;等到市場飽和麵臨(lin) 強勁競爭(zheng) 對手,如克萊斯勒汽車1980年代走出的破產(chan) 危機,就是由營銷人才亞(ya) 科卡主導;然後到第四階段,大量企業(ye) 失去競爭(zheng) 力,兼並潮起來,才會(hui) 由金融家來主導。英國、美國都先後走過了這條路。其實隻要看到哪個(ge) 國家由金融家主導經濟,這個(ge) 國家就開始走下坡路了。
  
  現在全世界都在憤怒,指責金融家綁架了政府。華爾街對美國經濟起了破壞作用。曆史往往是不可逆的,製造業(ye) 出去了就難以回來了。現在美國一些大公司開始把研發都往外移,因為(wei) 經濟越衰退,利益集團間博弈就越嚴(yan) 重,交易成本越高,稅收越高,經濟成長空間越小。前段時間微軟的一個(ge) 高管告訴我,一項新技術研發出來,在美國要從(cong) 投資、立法到投產(chan) ,平均周期需10年以上。但如果跟中國的地方政府和企業(ye) 家洽談,平均22個(ge) 月就行了。中國的技術不如人,但是決(jue) 策能力和速度遠高於(yu) 西方。全球國際分工的大改組是體(ti) 製的競爭(zheng) 決(jue) 定的,匯率和勞工成本不是主要因素。
  
  王敏:您認為(wei) 中國對於(yu) 跨國公司的吸引力,已不僅(jin) 僅(jin) 在於(yu) 廉價(jia) 勞動力,而在於(yu) 一整套既有規則又充滿活力的機製保障?
  
  陳平:當然是這樣。這最主要還不是受西方教育的經濟學家的貢獻,而要歸功於(yu) 具體(ti) 執行經濟政策的地方政府和幹部的創新。他們(men) 非常清醒和務實,很明白一個(ge) 政策出來對誰有利對誰不利,頭腦非常清楚,沒有被華盛頓共識忽悠,所以能夠做到揚長避短。世界上隻有中國既能吸收跨國公司帶來的先進技術,又不被跨國資本所控製。比如,我們(men) 引入跨國公司的一個(ge) 策略是“市場換技術”,要求跨國汽車公司零部件的國產(chan) 率必須逐年提高,因此中國的技術、管理人才成長得非常快,這也是中國比其他一些發展中國家更具競爭(zheng) 力的優(you) 勢所在。同時,政府也扶持一些大的國營以及民營企業(ye) 崛起,與(yu) 跨國公司競爭(zheng) ,迫使它們(men) 降低利潤。好多製衡跨國公司的辦法,照西方主流經濟學標準看,也許是不合理的,甚至是腐敗的根源。但正是這些由基層幹部和中層幹部在實踐中摸索出的做法,實實在在地推動了中國經濟起飛。中國式混合經濟的健康發展,遠勝過東(dong) 歐的全麵私有化。中國基於(yu) 學習(xi) 、創新和分散試驗的新經驗,也將使經濟學超越均衡優(you) 化的古典規範,去探索非均衡演化的複雜經濟學。
  
  重建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
  
  王敏:全球化第一階段,即以美國為(wei) 主導的世界體(ti) 係,是否已告終結?下一階段我們(men) 將如何開啟新的全球化和世界秩序?
  
  陳平:索羅斯在《開放社會(hui) 》曾提出建立適用於(yu) 全球市場的監管體(ti) 製的設想,但我認為(wei) 這是不可能的,因為(wei) 沒有一個(ge) 出以公心的世界政府。改革現存的全球治理機製也比較難,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是赤裸裸地為(wei) 美歐利益服務的。這些機構的改革會(hui) 非常遲緩,因為(wei) 國際機構的改革是實力製衡的遊戲,沒有危機,西方不會(hui) 輕易放棄既得利益。在現有的體(ti) 係之下,中國以及其他非西方國家很難有具有分量的發言權。
  
  假如沒有世界政府,要維持全球化的市場還有一個(ge) 可能,就是主要大國之間重新劃分勢力範圍,以適應改變了的世界格局,避免大國之間的直接衝(chong) 突。二次大戰後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是建立在雅爾塔協定基礎上,美、蘇、英瓜分世界,實際上是美國和蘇聯瓜分世界,現在這種格局已經終結,必須重新建立新的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美國、歐洲、中國作為(wei) 世界最大的幾個(ge) 經濟體(ti) ,假如彼此能尊重核心利益,就能維持全球穩定。表麵上,還可以在相當長的時間內(nei) 繼續維持美國主導的世界秩序,交換條件是美國和歐洲承認中國的核心利益。
  
  我早在2008年的巴黎會(hui) 議和2010年的堪培拉會(hui) 議上向美國經濟學家建議,美國如果廢除美台條約,中國可以勾銷美國一兩(liang) 千億(yi) 美元的債(zhai) 務,從(cong) 而建立穩定的互信合作關(guan) 係,穩定國際市場。《紐約時報》最近刊登了一篇文章,提出終止美國對台灣的軍(jun) 援和軍(jun) 售,在2015年以前廢除美台防衛協議,以此交換中國豁免其持有的高達1.14萬(wan) 億(yi) 美元的國債(zhai) ,認為(wei) 這是美國擺脫債(zhai) 務危機的唯一辦法。其思路和我以前的主張一致,隻是提高了價(jia) 碼。可以看出,美國內(nei) 部對於(yu) 國際政治新秩序也在進行一些比較務實的思考,越來越多的政治家承認中國的崛起,必須調整西方中心的冷戰格局。
  
  中國等新興(xing) 市場力量的崛起,毫無疑問會(hui) 改變世界格局,但還要取決(jue) 於(yu) 我們(men) 自己堅持獨立自主的發展道路,絕不能被西方自由派思想俘虜。推行華盛頓共識的市場化,隻能重蹈東(dong) 歐與(yu) 蘇聯的覆轍。
  
  冷戰期間,美國由於(yu) 打朝鮮戰爭(zheng) 和越南戰爭(zheng) ,被中國軍(jun) 隊牽製力量,導致蘇聯的人造衛星和軍(jun) 備競賽一度超過美國。美國軍(jun) 備競賽雖然領先蘇聯,卻將國內(nei) 的民用市場讓給德國和日本,於(yu) 是這兩(liang) 個(ge) 國家經濟快速崛起。中國的崛起也得益於(yu) 抓住了曆史機遇。蘇東(dong) 劇變、中東(dong) 戰爭(zheng) 和9?11等事件,使世界矛盾的焦點從(cong) 東(dong) 亞(ya) 轉移到中東(dong) ,牽製住了西方的注意力,為(wei) 中國贏得了寶貴的30年和平發展的時間。
  
  更重要的是,中國在經濟騰飛的同時,擁有獨立的國防,不依靠美國的庇護,不必聽命於(yu) 美國,才使中國的經濟決(jue) 策比德國、日本更為(wei) 獨立自主。如果中國能夠繼續沿著自己的道路走下去,團結亞(ya) 太地區,一定能走出一個(ge) 全新的格局。如果我們(men) 被西方經濟學的偏見迷惑,也可能向拉美一樣成為(wei) 美歐的依賴經濟。現在我們(men) 可以說正站在十字路口上。雖然有人發出悲觀的論調,以為(wei) 中國什麽(me) 都不如西方。我卻越來越有信心,中國會(hui) 走出新的道路。因為(wei) 西方模式的困境,現在還看不到擺脫的希望。克魯格曼開始談論戰爭(zheng) ,因為(wei) 結束大蕭條的不是凱恩斯政策,而是兩(liang) 次世界大戰。美國、歐洲要擺脫金融危機,改革和戰爭(zheng) 都麵臨(lin) 兩(liang) 難的困境。因為(wei) 老齡化限製了他們(men) 打持久戰的能力,閃電戰又不足以刺激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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