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產(chan) 經分析

專(zhuan) 家談製造業(ye) 困境:可舉(ju) 國蓋高樓為(wei) 何不舉(ju) 國創新

來源:中國青年報 | 發布日期:2014-01-02

    [ 導讀 ]麵臨(lin) 經濟下行危險的中國製造,在2012年似乎禍不單行。先是歐美發達國家啟動再工業(ye) 化,用機器人與(yu) 中國製造搶飯碗;緊跟著則是東(dong) 南亞(ya) 等國家以其更廉價(jia) 的工資,要把中國製造最拿手的產(chan) 業(ye) 吸走。

中國製造從(cong) 未向今天這樣陷入進退維穀的困局。

阿迪達斯宣布將關(guan) 閉蘇州的直營工廠,理由是無法承受當地平均月薪3000元的工資。之前,同樣的跨國體(ti) 育品牌耐克,早早就把位於(yu) 江蘇太倉(cang) 唯一的在華鞋廠“轉移”了。

麵臨(lin) 經濟下行危險的中國製造,在2012年似乎禍不單行。先是歐美發達國家大呼啟動“再工業(ye) 化”,要用機器人與(yu) 中國製造“搶”飯碗;緊跟著,則是東(dong) 南亞(ya) 、印度等後發國家以其更廉價(jia) 的工資,要把中國製造最拿手的產(chan) 業(ye) “吸”走。有人形容這是“前後夾擊式的圍堵”。

外部環境的“生態劇變”正在發生。倫(lun) 敦奧運會(hui) 上,不論是煙花表演、運動員服裝、紀念品,都少不了“中國製造”的貢獻。據稱在900項奧運官方紀念品中,“中國製造”占到65%。可因為(wei) 美國運動員的禮服是中國製造,有美國議員竟公開聲稱應該“全部焚燒”。

為(wei) 了隻支付三分之一的工資成本,跨國公司可以把鞋子、衣服這些中低端製造業(ye) 移走。而對於(yu) 光伏產(chan) 品這類新興(xing) 高端產(chan) 品,發達國家同樣下決(jue) 心要給中國製造吃個(ge) 閉門羹。美國和歐盟一先一後,都要對中國光伏產(chan) 品征收巨額反傾(qing) 銷稅,這對本已產(chan) 能過剩的本土光伏企業(ye) 可謂雪上加霜。

更嚴(yan) 峻的是“中國製造”本身的危機。中國宏觀經濟減速,跌破8%,被認為(wei) 是“軟著陸”。但在微觀層麵,製造業(ye) 企業(ye) 的危機卻是生與(yu) 死的抉擇。在鋼鐵、工程機械、造船等基礎行業(ye) ,許多“巨無霸”都步入前所未有的調整期。央企這種“大象”企業(ye) 正力求“挺過寒冬”;許多中小型的“蝦米”企業(ye) ,恐怕連秋天都難保度過了。

“必須認識到,這一次是中國經濟以30年為(wei) 周期的大調整”,經濟學家李才元認為(wei) ,“經濟轉型、結構調整”從(cong) 十年前就開始談,可是直到今天,才成為(wei) “不得不直麵、非解決(jue) 不可的問題”。

當許多人都認為(wei) “中國製造”的危機主要是“人口紅利”、“資源紅利”即將耗盡時,李才元卻認為(wei) 這都沒抓住要害。

“從(cong) 根本上說,是技術紅利已經到頭了。”他說,“科技是第一生產(chan) 力,中國過去30年主要靠引進,現在換不來了,因為(wei) 全球都麵臨(lin) 著‘產(chan) 業(ye) 真空期’,所有人都麵臨(lin) 技術升級的難題。”

以自主造車而知名的 公司,麵對今年以來自主品牌轎車市場份額“雪崩式”的下跌,正開始艱難的“突圍”。他們(men) 反思說,市場爆發性增長時,汽車企業(ye) 隻顧“村村點火、戶戶冒煙”,忽視了基本功,而到了經濟下滑的時刻,才懂得要“先蹲馬步,再上擂台”。

位於(yu) 浙江的汽車零部件企業(ye) 萬(wan) 向集團最近花了4.5億(yi) 美元,並購了一家美國新能源公司。對於(yu) 眾(zhong) 說紛紜的“產(chan) 業(ye) 結構調整”,萬(wan) 向集團董事局主席魯冠球並不看好。“應該在狀況好的時候去布局,到現在困難了,調不過來!本身效益不好,它有什麽(me) 能力調?!”

“有能力時沒動力;有動力時沒能力”。這可能是煎熬之中的“中國製造”麵臨(lin) 的轉型悖論。

然而,出路何在?

比誰更便宜,有意思嗎

全球經濟低迷,即便像阿迪達斯這樣的跨國品牌也在四處尋找“最低的成本”。

將唯一的直屬工廠遷離蘇州,也許意味著這家“候鳥式”的公司開始尋找下一個(ge) 廉價(jia) 棲息地。據稱,他們(men) 在蘇州的工廠給付工人的底薪是每月1500元,加上獎金、保險、津貼、餐費、住宿等,綜合薪酬達到3000元。而在柬埔寨的工廠,服裝廠工人的月薪平均為(wei) 130美元,約合人民幣800多元,相當於(yu) 蘇州工人的三分之一。

據調查,2010年泰國熟練工人平均月工資是258美元,印度尼西亞(ya) 是每月148美元,越南大約是每月136美元。而目前,我國深圳的最低月工資約折合190美元,企業(ye) 實際需要支付的綜合人工成本會(hui) 超過350美元。顯然,“東(dong) 南亞(ya) 製造”相比中國製造,人工上更便宜。

新銳的網絡銷售商凡客誠品,也計劃將其襯衫、休閑褲、羽絨衣等商品訂單嚐試發往海外。該公司比較了孟加拉國與(yu) 中國的紡織業(ye) 後發現,孟加拉國不但擁有更廉價(jia) 的勞動力,其紡織工藝和產(chan) 業(ye) 基礎也相當不錯。

凡客誠品CEO陳年南下考察代工廠時意識到,部分企業(ye) 在中國的生產(chan) 布局已經悄然變化。他估計,“一個(ge) 數萬(wan) 人的工廠,2015年左右會(hui) 把50%的產(chan) 能搬到越南去,20%以上去印度或斯裏蘭(lan) 卡,中國隻剩下不足30%。”

不過,阿迪達斯並沒有全部撤離。單從(cong) 鞋類產(chan) 品看,阿迪公司有97%的生產(chan) 來自亞(ya) 洲,中國占比最大,為(wei) 35%,隻是比重正逐年減少。越南占29%,印尼占26%,柬埔寨的份額雖小,但在2011年翻了一番。

目前阿迪達斯在中國還有300多家代工廠,其中占最大份額的是台灣裕元集團。據稱,該集團也在勾畫向東(dong) 南亞(ya) 遷移的“路線圖”,長期看在中國的生產(chan) 比重下降是個(ge) 大趨勢。

經濟分析人士馬光遠不認為(wei) 阿迪達斯會(hui) “放棄”中國製造。今年一季度的財報顯示,阿迪達斯在大中華區的銷售增長26%。從(cong) 快速消費品必須貼近市場前段這個(ge) 角度看,關(guan) 閉一個(ge) 直屬工廠,絕不意味著丟(diu) 掉中國這個(ge) 市場,至少阿迪達斯在華的“代工廠”不會(hui) 一夜間“逃走”。

作為(wei) 生產(chan) 基地,勞動力成本低隻是要素之一。從(cong) 基礎設施、管理、稅收、勞動力市場靈活性、上下遊產(chan) 業(ye) 鏈的完整性等方麵,都需統籌考慮。

台灣一家玩具公司對於(yu) 到東(dong) 南亞(ya) 設廠缺乏信心,因為(wei) 玩具的用料複雜,如果當地配套材料跟不上,考慮到運輸條件以及供貨能力問題,綜合成本反而可能比節省的工資成本更高。

今年一季度,渣打銀行曾對80家中國出口企業(ye) 進行調查,調查對象包括珠三角的香港製造商58家、上海周邊的台資企業(ye) 9家,以及13家位於(yu) 重慶的企業(ye) 。接受調查的企業(ye) 中,僅(jin) 有6家企業(ye) 因為(wei) 工資上漲考慮離開中國,其中5家是紡織企業(ye) 、1家是製鞋企業(ye) 。

馬光遠表示,應該看到中國製造業(ye) 的優(you) 勢並不僅(jin) 僅(jin) 在人力成本,中國已形成了產(chan) 業(ye) 鏈配套優(you) 勢,“我們(men) 在一些領域的競爭(zheng) 優(you) 勢,不是越南、緬甸等國家靠壓低人力成本可以比較的”。

他認為(wei) ,現在向東(dong) 南亞(ya) 一帶進行轉移的品牌,主要是一些簡單加工、規模比較小的企業(ye) ,一些比較高端的,如時裝、高級製衣等,中國製造還不可替代。

事實上,在中國出口產(chan) 品占比中,目前機電產(chan) 品已占大頭,約60%。中央財經大學政府與(yu) 經濟研究中心主任王福重認為(wei) ,在出口部門中,不同行業(ye) 的成本構成差異很大,比如製鞋業(ye) 80%是人工成本,但機電業(ye) 人工成本隻占10%。

因此,考慮到管理成本、環境標準以及勞動力的教育技能水平等因素,隻有幾家單個(ge) 企業(ye) 因人工成本升高而遷走的“個(ge) 案”,還不足為(wei) 慮,中國製造“遠不至於(yu) 全軍(jun) 覆沒”。

把“中國製造”眼下的困局歸罪於(yu) 工資上漲,其本身就缺乏說服力。經濟分析人士李國卿認為(wei) ,事實上從(cong) 2010年夏季的富士康員工連續跳樓事件開始,中國製造業(ye) “低成本時代”已經結束,“有些東(dong) 西就該結束,有些階段必須跨越”,中國不能靠“低成本”過一輩子,而勞動力成本上升、福利增加,本就是經濟發展的題中應有之義(yi) 。

如今,富士康兩(liang) 年來連續為(wei) 企業(ye) 員工加薪,並把“漲薪創造中產(chan) 階層,然後吃內(nei) 需商機”當作下一步產(chan) 業(ye) 轉移和升級的戰略。這正說明,中國製造的進步其實應該與(yu) 勞工福利增進是一個(ge) 同步進程。

應該說,幾年來中國勞動力工資上漲屬於(yu) “補償(chang) 性上漲”。野村證券對中國工業(ye) 企業(ye) 勞動生產(chan) 率的估算顯示,1994年至2008年,勞動生產(chan) 率年增速20.8%,同期製造業(ye) 工資年漲幅僅(jin) 13.2%。

而房價(jia) 、生活用品以及服務消費價(jia) 格上漲,也迫使有關(guan) 方麵必須相應提高工人工資。“物價(jia) 漲得厲害,工人讓我去超市繞一圈再來談工資。”上述台灣玩具廠商一位負責人說。

“十二五”期間,我國政府提出“雙同步”的目標,即居民收入增速和經濟增長同步,勞動者報酬增速和勞動生產(chan) 率提高同步。

據世界銀行統計,這可能意味著到2015年,中國企業(ye) 需要為(wei) 新增勞動力成本再支付1.5萬(wan) 億(yi) 美元(約合9.8萬(wan) 億(yi) 元人民幣),工資持續增長將使勞動力成本占GDP的比重增加1倍,從(cong) 目前的15%提高到2015年的30%。

“技術紅利”到期了

最近幾年的實踐證明,僅(jin) 僅(jin) 依靠廉價(jia) 勞動力的增長是“無發展的增長”,此類“比較優(you) 勢”不是真正的優(you) 勢,更是不能持久的優(you) 勢。

國家信息中心研究員張茉楠認為(wei) ,任何一個(ge) 國家經濟發展的變化不僅(jin) 要體(ti) 現在經濟規模和總量上,更要體(ti) 現在經濟結構變遷上。隨著中國要素價(jia) 格體(ti) 係的重估,以往“以資源促發展”、“以市場換技術”、“以利潤換資本”的發展方式必須變革。

在她看來,長期以來中國經濟增長主要依靠投資、勞動力投入和出口拉動,沒有形成技術、生產(chan) 率和內(nei) 需驅動的經濟增長方式。但是,這種以低勞動力成本、低土地成本、低環境成本和較好的產(chan) 業(ye) 配套體(ti) 係形成的“全球價(jia) 值窪地”,如今正在被填平。

數據顯示,1998年到2008年的十年間,我國工業(ye) 企業(ye) 利潤平均增長30.5%,勞動力報酬年均僅(jin) 增長9.9%,勞動力成本的上升遠遠低於(yu) 資本回報率增長。

同時,由於(yu) 中國製造業(ye) 仍處於(yu) 世界製造業(ye) 產(chan) 業(ye) 鏈的中下遊,出口的產(chan) 品大多數是技術含量低、單價(jia) 低、附加值低的“三低”產(chan) 品,卻大量進口高技術含量、高附加價(jia) 值和高價(jia) 格的“三高”產(chan) 品。

尤其是加工貿易為(wei) 主的出口,轉移了其他一些發達國家對美的貿易,從(cong) 而使得我國具有了虛幻的“貿易順差”。而低價(jia) 帶來了增長,卻並未帶來利益和財富。可謂“賠本賺吆喝”。

經濟分析人士袁劍曾形容,那種靠犧牲勞工利益、損害自然環境而追求片麵“比較利益”的經濟發展,壓根兒(er) 不能叫做“競爭(zheng) ”,而隻能稱為(wei) “競次”,隻是比“看誰便宜”、“看誰敢於(yu) 逼近底線”,這最終並不能促進經濟社會(hui) 的發展,反而帶來諸多弊端。

過去4年之間,全國人大代表、經濟學家辜勝阻對全國20多個(ge) 省自治區市1000多家實體(ti) 經濟企業(ye) 進行了調查,發現中國實體(ti) 經濟“空心化”已非常嚴(yan) 重,大量資本遊離實體(ti) 經濟,典型例子就是溫州9000億(yi) 民間資本變成炒資產(chan) 的“遊資”和“熱錢”,類似的大量做實體(ti) 經濟的企業(ye) 現在流行炒農(nong) 副產(chan) 品、藝術品。“人人都想賺快錢,炒房價(jia) ,實業(ye) 精神在消失”。

他認為(wei) ,全球金融危機有“三大贏家”:一是以錢生錢者,如銀行;二是以地生財者,如地方政府;三是壟斷企業(ye) 。而民營實業(ye) 尤其是中小企業(ye) ,則在經受利潤“比刀片薄”、融資難、用工荒,以及高成本、高稅費等種種考驗。

應該說,相比外部壓力而言,實業(ye) 的“空心化”才是中國製造肌體(ti) 內(nei) 生的“病灶”。這些“病灶”,恰恰是多年來片麵追求廉價(jia) “競次”的必然結果。

張茉楠稱,中國製造必須從(cong) “競次”的路徑轉為(wei) “競優(you) ”的路徑。“向下競爭(zheng) ”已在不斷惡化我國經濟環境,而包括工人工資在內(nei) 的要素價(jia) 格“變貴”,將對那些資源浪費型、環境汙染型、勞動力成本低廉型的企業(ye) 形成“擠出效應”或“倒逼效應”,讓那些居於(yu) 產(chan) 業(ye) 鏈低端、沒有技術含量的企業(ye) ,不得不通過增加技術和管理的投入,形成“向上競爭(zheng) ”的機製,靠提高勞動生產(chan) 率來消化成本上升壓力。

“製造業(ye) 的困境,並非中國獨有,這是個(ge) 全球難題”,經濟學家李才元認為(wei) ,在各種生產(chan) 要素中,“技術紅利”消耗殆盡才是金融危機後全球經濟持續低迷的根本原因。

他解釋說,整個(ge) 世界都處在“產(chan) 業(ye) 真空期”,西方國家從(cong) 工業(ye) 革命以來,一直都能通過技術升級而引領產(chan) 業(ye) 革命,來帶動全球經濟,可今天他們(men) 的能量似乎耗盡了。在經曆了蒸汽機、電氣化、重化工和信息化等諸次技術革命後,全球經濟麵臨(lin) 一個(ge) “空當”,新技術革命還“猶抱琵琶半遮麵”。

而中國過去30多年,一直靠引進技術、讓出市場來發展經濟,如今“能換的都換來了”,剩下的“想換也換不來了”。

具體(ti) 而言,在傳(chuan) 統產(chan) 業(ye) ,西方還握有少數技術專(zhuan) 利,雖不多,但都是維持自己企業(ye) 高利潤的“看家本事”,不可能讓中國拿去。除此之外就是軍(jun) 工、航天等,關(guan) 係到國家安全的戰略產(chan) 業(ye) 和高科技,更不可能“換”給中國。

在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布局上,比如新能源領域,事關(guan) 未來產(chan) 業(ye) 競爭(zheng) 的製高點掌握在誰手裏的問題,西方國家更不願意與(yu) 中國分享,最近光伏產(chan) 業(ye) 的反傾(qing) 銷案例就是很好的證明。

從(cong) 這個(ge) 意義(yi) 上說,中國恪守的傳(chuan) 統“比較優(you) 勢”戰略幾乎發揮到了極致,現在必須“下決(jue) 心、靠自己”。一方麵繼續通過產(chan) 業(ye) 轉移,向中西部和縣級鄉(xiang) 鎮的市場縱深普及工業(ye) 化;另一方麵必須臥薪嚐膽,力求在新興(xing) 戰略產(chan) 業(ye) 上實現突破,進而在即將到來的“新技術革命”浪潮中占有一席之地。獲得真正的“競爭(zheng) 優(you) 勢”,中國製造才有可能走出當下的困境。

“我們(men) 可以舉(ju) 國爭(zheng) 奧運、舉(ju) 國辦高校、舉(ju) 國蓋高樓,為(wei) 什麽(me) 不能舉(ju) 國搞科技創新呢?”李才元反問。

後危機時代的生存之道

汽車業(ye) 是中國製造的一個(ge) 縮影。

中國已經躍升為(wei) 全球第一大汽車生產(chan) 國。但今年以來,自主品牌的汽車卻遭遇“寒流”,業(ye) 內(nei) 人士悲觀預測,兩(liang) 三年內(nei) “一半自主汽車企業(ye) 將不能存活”。

一旦經濟形勢下行,市場競爭(zheng) 加劇,低質低價(jia) 的自主品牌立刻遭到消費者的厭棄。董事長尹同躍反思奇瑞“多品牌戰略”的失敗經驗說:“入門級都沒做好,怎麽(me) 能做好高端產(chan) 品?走還沒有完全學會(hui) ,跑起來一定摔跤。”

這家曾被稱為(wei) “造車瘋子”的企業(ye) ,如今在汽車業(ye) 的寒冬中開始“蹲馬步”,嚴(yan) 格按照汽車正向研發體(ti) 係,一步步培育自主造車研發能力。他們(men) 自己比喻,正處在二萬(wan) 五千裏長征最艱難的時刻。

一位資深企業(ye) 人士這樣形容中國製造的“轉型之困”:未來十年跟過去十年會(hui) 有很大不同,企業(ye) 不能再以水漲船高的方式發展,“水就是經濟,船就是企業(ye) ,以往無論你是不是好船長都無所謂,都能浮起來”,但未來十年不會(hui) 這樣,“水不一定會(hui) 漲得那麽(me) 快,或者會(hui) 停在一個(ge) 刻度上”。

在三一重工,經曆了工程機械行業(ye) 狂飆突進的擴張之後,這家一向高調的企業(ye) 也開始學習(xi) “休養(yang) 生息”。他們(men) 謹慎地把年度銷量增長預期從(cong) 40%下調至10%,而過去五年平均增速68%,在20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增幅仍達50%。

“以速度論英雄”的時代過去了。一直在超車道上行駛的三一重工開始減速。他們(men) 著力調整組織結構,精兵簡政、加強培訓,試圖通過對總部“瘦身、放權”,讓公司從(cong) 一艘“航空母艦”變成“聯合艦隊”,以便從(cong) 容應對即將到來的風暴。

全球最大的集裝箱生產(chan) 企業(ye) 中集集團所麵臨(lin) 的調整風暴同樣猛烈。中報顯示,公司上半年淨利潤比去年同期下降55%~75%。

不過,集裝箱行業(ye) 早在三年前的風浪中就學會(hui) 了“蹲馬步”。中集集團下功夫搞技術升級。他們(men) 花了超過行業(ye) 平均成本一倍的價(jia) 格建成了一條世界上最先進的生產(chan) 線,力求改變集裝箱傳(chuan) 統生產(chan) 模式,打造麵向未來的“夢工廠”。

據稱,該生產(chan) 線投產(chan) 後年產(chan) 量將提高50%,單箱耗電下降20%,生產(chan) 中排放的有害氣體(ti) 95%可回收利用。傳(chuan) 統集裝箱生產(chan) 線上,多是重體(ti) 力勞動,90%的崗位員工35歲就幹不動了,而“夢工廠”采用高度自動化生產(chan) 線,90%的崗位可以幹到60歲退休。

中國鋼鐵產(chan) 業(ye) 在享用了當初4萬(wan) 億(yi) 元的“大蛋糕”後,再次進入下行通道。行業(ye) 負利潤已持續半年,中鋼協披露今年前5個(ge) 月大中型鋼企利潤同比減少了56.9%。當業(ye) 內(nei) 盛傳(chuan) “1公斤螺紋鋼的價(jia) 格隻有1公斤豬肉的1/5”時,據說武漢鋼鐵廠已經開始養(yang) 豬了。

江蘇沙鋼集團董事局主席沈文榮在一家業(ye) 內(nei) 知名的雜誌上撰文稱,“不要傻乎乎地指望著經濟短期複蘇”。他判斷,中國正由過去30年短缺經濟向過剩經濟時代轉變,因此“決(jue) 策思維要調整,還停留在過去30年要犯大錯誤”。

他強調,中國企業(ye) 要從(cong) 粗放型生產(chan) 向精細化生產(chan) 轉變。“過去30年,隻要燒出鋼,都能賣出廠,燒得好也能賣,燒得壞也能賣,現在產(chan) 品要質量好,不能做到更好,就別投產(chan) 項目。”此外,以前大幹快上能成功,不用太細,搶先機大幹,“如今不行了,要科學嚴(yan) 謹,仔細論證”。

在中國這個(ge) 年產(chan) 6.8億(yi) 噸鋼的大國,“鋼鐵大王”沈文榮認為(wei) 度過危機的方法之一,是發展“非鋼產(chan) 業(ye) ”,“嚐試投資,但不放棄主業(ye) ”,而且“隻參股,不控股”。他表示沙鋼絕不會(hui) 自己養(yang) 豬,但“我投資養(yang) 豬業(ye) 是可以的”。

這些典型的中國製造企業(ye) ,都在後金融危機時代這個(ge) 艱難時刻,學習(xi) 著從(cong) 未嚐試過的生存策略。萬(wan) 向集團魯冠球的法則可能是最實在的,他認為(wei) 企業(ye) 的法則是適者生存,“誰能生存下來,誰就是好的。”

從(cong) 傳(chuan) 統汽車零部件生產(chan) 向新能源汽車突破,一直被業(ye) 內(nei) 認為(wei) 是萬(wan) 向集團的“冒險”。但魯冠球不這麽(me) 想。他對媒體(ti) 記者說:“功到自然成。要有實力、實力、實力,要有愚公移山的精神。”

林毅夫格外關(guan) 注中國製造。“金融業(ye) 的黃金時代已經結束,但發展中國家工業(ye) 化的黃金時代才剛剛開始”,他表示,中國工資快速增長、產(chan) 業(ye) 升級,可能成為(wei) 全球經濟的“引領之龍”,點亮工業(ye) 化的火炬,並通過對外直接投資,“把火種傳(chuan) 播給世界各地那些低收入國家的勤勞人民”。

他強調,中國的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要“走出去”,這會(hui) 帶動工資水平較低的國家快速發展,這本身也為(wei) 中國製造提供了更大的發展空間。“如果中國僅(jin) 10%的製造業(ye) 崗位流向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領頭龍’就足以使該地區製造業(ye) 就業(ye) 總人數翻兩(liang) 番。”

經濟評論人士任衝(chong) 昊在其新書(shu) 《大目標》中,給中國製造開出的“藥方”,就是“輸出工業(ye) 化”––中國製造要麵向亞(ya) 非拉國家,不但輸出製造品,還要輸出製造工廠和工程師,這樣才能為(wei) 全球的經濟危機找到出路。作為(wei) “80後”,這位新銳作者與(yu) 林毅夫的觀點不謀而合。

對中國製造而言,不論是向上升級,還是向外轉移,都不是簡單的事情,“它就像學生的年齡和學齡一樣,年齡是一直慢慢地往上長,讀書(shu) 學習(xi) 也要一年一年地往上進步,循序漸進。”

李才元則強調,希望危機能夠促成中國製造“一次廣泛的覺醒”,從(cong) “掙快錢”這種急功近利的盲動中覺醒,把資源和精力投入到技術積澱和創新創造中去。

經濟時評

為(wei) 中國製造尋找“路標”

眾(zhong) 石

中國“入世”短短十多年間,中國製造已全球聞名。即便毀譽參半,但今天沒人能懷疑它的影響力。

金融危機之後,中國製造逆市向上。2010年製造業(ye) 產(chan) 值的全球份額超過美國,成為(wei) 世界第一。也正是這兩(liang) 年之間,“盛世”景象之下,中國製造內(nei) 部開始經曆脫胎換骨式的蛻變與(yu) 再造。我們(men) 今天看到的“高端上不去、低端難保持”的困局,正是轉型期必然的“亂(luan) 象”和必經的磨練。

每到經濟低迷、青黃不接時,身處市場前段的企業(ye) 家們(men) 會(hui) 樂(le) 於(yu) 反躬自省。但這一次似乎與(yu) 往常不同。

用海爾集團張瑞敏的話說,“中國改革開放30多年來,獲得了全世界公認的高速增長,但我們(men) 隻不過是追趕型成功,追趕型最大的特點就是你可以有路標的,有追趕對象的,有模式可借鑒的”,可如今,“最大的問題是,路標在哪裏?我們(men) 將進入一個(ge) 沒有路標的時代”。

幹製造業(ye) 不是寫(xie) 小說,需要一些想象力,但主要功夫靠積累。而且,這必須是長期的、持之以恒的,靠一個(ge) 台階一個(ge) 台階的技術攻關(guan) 和市場曆練,才能積累下來有限的成功。一直以來,中國製造是“有先生的”,港貨、日貨、美國貨、德國貨,都曾是我們(men) 的“路標”。

“德國製造”的經驗格外珍貴,可以用兩(liang) 個(ge) “專(zhuan) ”字概括。

其一是“專(zhuan) 業(ye) ”。德國大企業(ye) 屈指可數,能夠支撐起這些“大家夥(huo) ”競爭(zheng) 力的不是壟斷資源,而是為(wei) 大企業(ye) 做配套的、遍布德國鄉(xiang) 村的中小型企業(ye) 。他們(men) 大多擁有獨特的技術專(zhuan) 利,並在一個(ge) 細分產(chan) 品上精益求精,無人能替代,被譽為(wei) “隱形冠軍(jun) ”。比如,專(zhuan) 做門鎖、鉸鏈和玻璃幕牆的多爾曼公司,年銷售額7億(yi) 歐元,工廠開到了上海和迪拜,其專(zhuan) 利權數量在德國能排在50強。據統計,類似的“小巨人”公司在德國有1300多家。

當然,著名的公司和專(zhuan) 營汽車零部件的博世集團,在技術創新方麵也相當令人歎服。據估算,這兩(liang) 家企業(ye) 占全球汽車工業(ye) 技術創新的三分之二。大企業(ye) “頂天立地”,小企業(ye) “鋪天蓋地”,構成了德國製造的脊梁和筋骨。

工業(ye) 化是個(ge) 係統工程,優(you) 良的品質是一個(ge) 零件一個(ge) 零件集合起來的。隻要有一個(ge) 環節有瑕疵或紕漏,就無法實現精益製造。相比“德國製造”的專(zhuan) 業(ye) 化程度,一度以分工精細而著稱的“溫州製造”就顯得相當落伍了。

差別其實不大,專(zhuan) 業(ye) 化分工之後,能否致力於(yu) 研發,實現獨有的技術創新並獲得專(zhuan) 利權,是衡量一家企業(ye) 製造能力強與(yu) 弱的關(guan) 鍵。迄今為(wei) 止,“中國製造”在這方麵確實沒太多可稱道之處。

其二是“專(zhuan) 注”。德國人執著於(yu) 製造業(ye) ,甚至表現得有點兒(er) 偏執。 1887年8月23日,英國議會(hui) 曾通過侮辱性的商標法條款,規定所有從(cong) 德國進口的產(chan) 品都須注明“Made in Germany”,以此將劣質德國貨與(yu) 優(you) 質英國貨加以區分。當時的德國貨以廉價(jia) 、仿造著稱,英國人對“德國製造”的評價(jia) 是“厚顏無恥”。

但是125年之後,當歐洲諸國深陷金融危機時,德國經濟依然強勁。據說,當年英國首相布萊爾曾向德國總理默克爾詢問德國經濟成功的秘訣,默克爾回答說:“我們(men) 至少還在做東(dong) 西,布萊爾先生。”

德國人對製造業(ye) 有種超乎尋常的定力。金融危機之前,當很多國家都把目標鎖定在掙錢快、利潤高的房地產(chan) 、第三產(chan) 業(ye) ,以及“錢生錢”的金融業(ye) 時,隻有德國,還在老實巴交地提升製造業(ye) 的品質。

最終,當泡沫破滅時,人們(men) 發現真正的贏家是老實人。“德國製造”能做出你做不出的東(dong) 西,能做好你做不好的東(dong) 西。所以,你必須為(wei) “德國製造”支付高價(jia) 。有人稱之為(wei) “進入壁壘”,因為(wei) 有這個(ge) 高技術含量的“壁壘”,德國人保住了利潤,端穩了飯碗。

上述兩(liang) “專(zhuan) ”,是根本性的差別。“中國製造”朝不保夕的擔憂,就在於(yu) 自己產(chan) 品的可複製、可替代,不具備“德國製造”那種以專(zhuan) 業(ye) 和專(zhuan) 注為(wei) 基礎的難以超越的獨特性。

由此來看,勞動力便宜怎麽(me) 能是優(you) 勢呢?這頂多算是打工仔的優(you) 勢。隻要稍有誌向,我們(men) 就應有更高的追求。

當然,技術升級、向上攀升是要付出代價(jia) 的。“德國製造”在內(nei) 部淘汰了沒有競爭(zheng) 能力的公司和產(chan) 品。據稱,德國製造業(ye) 工人的數量從(cong) 1990年占職工總數的40%,下降到了今天的20%。這些極端重視技術的工廠,“需要的不是一大群低技能的壯勞力,而是那些緊俏的、具有高技能的技工、工程師和專(zhuan) 家”。

與(yu) “德國製造”這個(ge) “路標”相比,中國製造恐怕至少還需10~20年的技術沉澱和學習(xi) 過程。這是工業(ye) 化生產(chan) 的一般規律,中間還不能發生中斷,更不能旁顧其他“生財之道”,乃至誤入像今天房地產(chan) 泡沫這樣的迷途,方才可能有所成就。

從(cong) 更長遠的經濟發展大勢看,還須用更寬闊的視野為(wei) 中國製造尋找“路標”。畢竟,德國國土麵積不到36萬(wan) 平方公裏,人口8100萬(wan) 。

太平洋建設集團董事局主席嚴(yan) 介和,對中國製造有個(ge) 經典概括:“目前,中國擁有39個(ge) 工業(ye) 大類,191個(ge) 中類,525個(ge) 小類,是全世界唯一擁有

產(chan) 業(ye) 分類中全部工業(ye) 門類的國家,從(cong) 而形成了一個(ge) 舉(ju) 世無雙、行業(ye) 齊全的工業(ye) 體(ti) 係。”

這個(ge) 觀點,按照軍(jun) 事評論家宋曉軍(jun) 的通俗表述就是,“中國製造業(ye) 的優(you) 勢,主要在於(yu) 他是全能選手,而其他國家,除了美國之外,多多少少都有點兒(er) 不全麵。”

這決(jue) 定了中國這名選手要參加的是“全能比賽”,所要完成的技術動作“難度係數”最高。除了“血拚科研”,更要在國內(nei) 和國外,構建上下遊完善的產(chan) 業(ye) 鏈,才能為(wei) 中國製造創造足夠大的騰挪和發展空間。

把接近地球五分之一的人口帶入工業(ye) 社會(hui) ,這是個(ge) 巨大的挑戰。而這一征程一旦開啟,中國製造需要在全球範圍內(nei) 配置資源,其影響所及,當然不僅(jin) 隻有中國。

林毅夫先生的預言是可以期待的。中國經濟一旦成為(wei) “引領之龍”,就會(hui) 像火種一樣,點亮全球新型工業(ye) 化的火炬––它應該照射到地球上一些未發達、欠發達地區和人民身上。

在艱難時刻,中國製造一直在為(wei) 自己尋找“路標”。但是要記住,中國製造真正的“大目標”,應該是讓自己成為(wei) 未來工業(ye) 社會(hui) 的“路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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