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第一財經日報 | 發布日期：2008-04-29

    “我對中國一點也不陌生。”查爾斯.古德哈特（Charles Goodhart）教授見麵就對《第一財經日報》記者說道。教授年逾古稀，一頭銀發，聲音低沉，但精神矍鑠。“在劍橋上學的時候，我就知道中國和毛澤東(dong) 。”
　　
    古德哈特教授出身貴族，從(cong) 著名的伊頓公學畢業(ye) 後進入劍橋大學讀書(shu) 。“當時的劍橋在學術思想和經濟學理論上都比較偏向左翼，社會(hui) 主義(yi) 思想根基很深，從(cong) 方法上頗多注重馬克思主義(yi) 經濟學。”古德哈特教授這樣介紹他求學時期的經曆。“大學畢業(ye) 後，我去哈佛經濟係讀經濟學博士，那裏大師雲(yun) 集，從(cong) 思想上偏向自由市場主義(yi) 。我從(cong) 這兩(liang) 個(ge) 地方都汲取了很多。”
　　
    古德哈特教授後來長期執教於(yu) 倫(lun) 敦政治經濟學院（LSE）。這個(ge) 學校的創立者是英國工黨(dang) 領袖、費邊社會(hui) 主義(yi) 奠基人西德尼.韋伯（Sydney Webb）和著名文豪蕭伯納。後來，他與(yu) 默文.金（Mervyn King）在這所學校創立了金融市場研究中心，後者是現任英格蘭(lan) 銀行行長。古德哈特教授曾任英格蘭(lan) 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hui) 委員、首席經濟學家，多年參與(yu) 英國央行的決(jue) 策及與(yu) 美聯儲(chu) 、歐洲央行的互動。他提出的“古德哈特法則”已經進入貨幣銀行學的教科書(shu) 。
　　
    在LSE的辦公室裏，這位英國德高望重的經濟界泰鬥，接受了《第一財經日報》記者的專(zhuan) 訪。
　　
    歐洲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第一財經日報》：此次發源於(yu) 美國市場的金融危機對英國和歐洲會(hui) 有多大的影響？
　　古德哈特：此次危機的影響已經全麵發酵，使歐洲經濟進入蕭條時期。歐洲的經濟周期一般落後美國半年以上到一年左右。但是，現在英國和歐洲都已經明顯感覺到了危機的影響。英國可能在今年第三季度出現衰退。西歐的情況可能會(hui) 更為(wei) 糟糕，經濟從(cong) 第二季度到第四季度都麵臨(lin) 衰退的危險。北歐的情況稍好一些，危機對那裏的影響相比之下不算太大。
　　
    《第一財經日報》：索羅斯、格林斯潘、國際清算銀行總幹事馬爾科姆?奈特都認為(wei) 此次危機是大蕭條以來最嚴(yan) 重的一次危機，對此你是否認同？IMF估計危機損失或將達到1萬(wan) 億(yi) 美元，你估計危機還會(hui) 造成多大的損失？
　　古德哈特：我不認為(wei) 這次危機能夠與(yu) 大蕭條相比。另外，在大蕭條之後，上世紀70年代的那次滯脹似乎給人印象更深。
　　
    我自己對危機的損失沒有做具體(ti) 數字方麵的評估。尤其是在英國和歐洲，危機的影響可能才剛剛開始，並會(hui) 至少持續數月。
　　
    《第一財經日報》：那麽(me) ，請你評估一下此次次貸危機的具體(ti) 影響。
　　古德哈特：對於(yu) 金融體(ti) 係來說，最大的影響就是流動性枯竭。流動性不足現在已經開始對實體(ti) 經濟造成影響：美國經濟雖然可能在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的雙重作用下在年內(nei) 走出衰退，但是其增長動力已經由貸款和消費轉為(wei) 出口行業(ye) 和製造業(ye) 。
　　在英國和歐洲，由於(yu) 周期落後於(yu) 美國的原因，次貸危機的影響現在可能才剛剛開始。在可預見的幾個(ge) 月裏，次貸危機對歐洲的衝(chong) 擊將比美國更為(wei) 嚴(yan) 重。有人估計次貸危機將最後在英國和歐洲結束，其時美國已經走出危機。另外，由於(yu) 美國和西方國家消費需求的下降，中國、印度等新興(xing) 經濟體(ti) 將不能享受到出口型製造業(ye) 帶來的好處。這對這些國家的經濟，至少是出口行業(ye) 的增長將會(hui) 是個(ge) 打擊。當然，這也許是促使這些國家轉向依賴國內(nei) 需求、實現產(chan) 業(ye) 升級的好機會(hui) 。
　　對於(yu) 商品價(jia) 格來說，此次危機造成的影響可能也很嚴(yan) 重，而且這種影響在某種程度上被忽視了。具體(ti) 說，發生在金融領域的危機和當前的通貨膨脹是緊密相連的。
　　
    金融危機加劇通貨膨脹
　　
    《第一財經日報》：請你解釋一下，為(wei) 什麽(me) 金融危機和通貨膨脹相關(guan) ？
　　古德哈特：2006年以來，商品價(jia) 格經曆了近幾年來前所未有的上漲。比如說，糧食作物的價(jia) 格從(cong) 那時起就進入了上漲通道。這種情勢引發了大量的投機行為(wei) ，從(cong) 而增加了對糧食等大宗商品的需求。在大量需求刺激下，商品價(jia) 格上漲；與(yu) 此同時，反向投機行為(wei) ，即售出這些大宗商品套現的行為(wei) ，也抑製了商品價(jia) 格的過快上漲。
　　然而，次貸危機的爆發打亂(luan) 了這一進程。由於(yu) 流動性降低，投機商難以從(cong) 銀行那裏獲得貸款，從(cong) 而中止了反向投機行為(wei) 。例如，幾家美國穀物投機商由於(yu) 難以在下一季收獲前獲得銀行貸款而進入破產(chan) 程序。
　　總之，次貸危機的爆發導致了流動性不足，進而引發了投機商們(men) 跟風似的囤積行為(wei) 。這個(ge) 進程加劇了本已存在的通貨膨脹。
　　《第一財經日報》：為(wei) 了刺激經濟，美聯儲(chu) 持續降息並令美元貶值，這是否也加劇了通貨膨脹？你對此如何評價(jia) ？
　　古德哈特：如果是我站在那個(ge) 位置上，可能也會(hui) 作出相同的決(jue) 策。畢竟，這種做法釋放了流動性，而這是當前危機的根本性問題。
　　
    但是，我們(men) 也要注意這樣做是很危險的：第一，降息增加了通貨膨脹的預期。第二，美元貶值與(yu) 通貨膨脹可能是緊密相關(guan) 的。值得注意的是，自從(cong) 2007年以來，反映商品價(jia) 格的高盛指數與(yu) 反映美元匯率的美元/歐元比率就一直呈難以置信的高度相關(guan) 關(guan) 係。
　　
    因此，雖然美聯儲(chu) 的做法釋放了流動性，可能對解決(jue) 危機有利，但是要提防其不良後果。
　　《第一財經日報》：那麽(me) ，各國財政和貨幣當局應該如何應對危機？
　　古德哈特：對於(yu) 財政當局來說，現在麵臨(lin) 的緊要威脅是商品價(jia) 格的上漲，尤其是與(yu) 民生相關(guan) 的食品價(jia) 格大幅度上漲。需要采取轉移支付和其他財政措施以保證吃飯問題。
　　這樣的努力的背後，是貨幣當局以貨幣政策對通貨膨脹實行控製。對於(yu) 美國來說，抑製下滑過快的匯率也是個(ge) 重要的現實問題。
　　
    反周期監管無力助推金融危機
　　《第一財經日報》：當前的金融危機暴露了發達國家在金融監管領域怎樣的問題？
　　古德哈特：最核心的問題是，全球監管機構的反周期控製不力――也就是說，在幾年前的繁榮年景沒有及時采取措施，控製信貸規模和方向。當時的風險定價(jia) 過低。市場在一段時間後突然逆轉，之後任何的補救措施都顯得無力。
　　
    當年很多研究機構都預測到了爆發金融危機的可能性。監管機構也對此予以考察和跟蹤，並多次發出了警告。美聯儲(chu) 也早就對美國過度繁榮的房貸市場心存疑慮。
　　
    但是，盡管這些機構預見到了這一風險，但是監管機構缺乏相應的工具以實現反周期控製的職能。目前通行的工具是巴塞爾體(ti) 製，它規定了資本充足率必須要與(yu) 曆史價(jia) 格與(yu) 當前價(jia) 格的比率掛鉤，以防範風險，這就是所謂基於(yu) 市場價(jia) 格的監管。但是，在危機到來之前和到來的時候，這一體(ti) 製沒有起到應有的作用。事實上，在危機到來之前，它反而加劇了信貸繁榮。
　　
    《第一財經日報》：這種基於(yu) 市場價(jia) 格的監管措施有何弱點？
　　古德哈特： 我目前正在集中力量從(cong) 事金融史的研究。我發現，金融危機的發生並非沒有規律。事實上，金融曆史的研究表明，金融危機總是發生在信貸繁榮過後。對低風險、高回報的預期導致了市場繁榮。諷刺的是，正是這種樂(le) 觀看法導致銀行增加放貸，並放貸給缺乏資質的借貸人。
　　
    基於(yu) 市場價(jia) 格的監管措施沒有足夠的機製使得銀行在繁榮時期做好儲(chu) 備。相反，這種措施還推動銀行增加繁榮時期的信貸以應對市場繁榮進入成熟期後利潤率的下降。這樣，它就不是反周期的，而是同周期的了。在信貸積累了一定時間後，市場可能突然崩潰，危機就到來了。
　　
    資本充足率應與(yu) 貸款增長率和資產(chan) 價(jia) 格掛鉤
　　《第一財經日報》：那麽(me) ，你認為(wei) ，應該怎樣改進銀行監管？
　　古德哈特：我認為(wei) ，應該努力將銀行貸款變化率和資本充足率掛鉤，以貸款變化率為(wei) 標準衡量資本金要求。另外，資本金要求還應考慮相關(guan) 資產(chan) 價(jia) 格。
　　
    目前，英國房貸問題正在成為(wei) 困擾政府和大眾(zhong) 的議題。以此為(wei) 例，在改進巴塞爾協議的時候，可以將抵押貸款的資本充足率要求與(yu) 抵押貸款增量和房地產(chan) 價(jia) 格漲幅掛鉤，而且向建築和房地產(chan) 公司發放的貸款也應該與(yu) 此類貸款增量和商業(ye) 地產(chan) 價(jia) 格漲幅掛鉤。另外，還可以對住房抵押貸款采取因時而變的最大貸款額度/資產(chan) 價(jia) 值比率。最後，在資產(chan) 價(jia) 格指標不太可靠的領域，應該增加銀行貸款增量本身的權重，或許可以同時輔以相關(guan) 股市價(jia) 格。
　　在蕭條將要到來的時候，應該準備釋放在繁榮時期由於(yu) 資產(chan) 價(jia) 格提高帶來的超額的準備金。可以在目前的水平上，降低資本充足率要求，比如將資本金占總資產(chan) 的比率設為(wei) 3%。當然，我並不認為(wei) 應該完全放棄資本充足率要求的底線。
　　
    《第一財經日報》：為(wei) 什麽(me) 要作出這樣的改進？將銀行資本充足率要求與(yu) 貸款增長率和相關(guan) 資產(chan) 價(jia) 格掛鉤的做法為(wei) 什麽(me) 能防範危機？
　　古德哈特：這種改進至少有兩(liang) 個(ge) 目的：第一，在資產(chan) 價(jia) 格鼎盛時期增加準備金，並抑製銀行放貸，以便在資產(chan) 價(jia) 格蕭條時釋放準備金。第二，減少央行在緊要關(guan) 頭調整貨幣政策的壓力。
　　正如我所說，危機總在信貸繁榮之後發生。而目前的監管體(ti) 係無法做到在繁榮時期抑製信貸增長，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加劇這一進程。那麽(me) ，如果不能抑製信貸本身，那麽(me) 為(wei) 繁榮之後的蕭條時期做好充足的準備也許是一個(ge) 好的選擇。而將資本充足率與(yu) 資產(chan) 增量掛鉤的辦法有助於(yu) 敦促銀行在繁榮時期增加資本儲(chu) 備。
　　這種改進方法的好處是，它是一個(ge) 自動的機製。打個(ge) 比方說，水壩在洪水（繁榮時期）到來的時候蓄水，以備幹涸期（蕭條時期）之用。與(yu) 這個(ge) 比喻不同的是，在金融領域的“蓄水”應該是個(ge) 自動的過程。而資本充足率-資產(chan) 增量掛鉤機製能夠實現自動調節。
　　
    《第一財經日報》：這樣的改進會(hui) 不會(hui) 帶來一些負麵問題？
　　古德哈特：如果對住房抵押貸款采取因時而變的最大貸款額度/資產(chan) 價(jia) 值比率，那麽(me) 在資本全球化的條件下，抵押貸款可能從(cong) 資產(chan) 價(jia) 格較高的地區流向較低的地區，從(cong) 而使得抵押貸款增量將日益更為(wei) 平均地分布在全球各地。這樣，可能使得位於(yu) 發達國家的相關(guan) 金融機構以及全球性金融機構在發達國家的分支機構的日子變得不那麽(me) 好過。
　　
    另外，資本充足率要求與(yu) 貸款增長率掛鉤的做法，將進一步刺激銀行努力將資產(chan) 轉移給準銀行機構。監管機構需要采取其他措施，對其加以限製。
　　當然，我認為(wei) 以上這些都是技術性問題，是可以解決(jue) 的。
　　
    世界經濟的滯脹局麵已經出現
　　《第一財經日報》：你剛才提到了上世紀70年代令人深刻的滯脹時期，你認為(wei) 在今後幾年中世界經濟會(hui) 麵臨(lin) 滯脹麽(me) ？
　　古德哈特：目前滯脹的局麵已經出現了。商品價(jia) 格上漲的局麵將至少持續兩(liang) 年；與(yu) 此同時，經濟不會(hui) 在這麽(me) 短的時間內(nei) 恢複到正常水平。
　　《第一財經日報》：怎樣看待世界糧食問題？你剛才談到了流動性不足導致了當前的糧食價(jia) 格上漲。
　　古德哈特：是的，我認為(wei) 當前包括糧食問題在內(nei) 的大宗商品價(jia) 格上漲更像是一個(ge) 金融問題；其中，流動性不足和美元疲軟是兩(liang) 個(ge) 重要源頭。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供求麵不起作用。例如，玉米乙醇幹預了供求，對近兩(liang) 年的糧食價(jia) 格上漲影響很大。尤其是美國和巴西的生物燃料生產(chan) 對糧食價(jia) 格起到了極大的負麵作用，必須想辦法解決(jue) 這一問題。另外，一些糧食和食品製成品的主要出口國，例如哈薩克斯坦、阿根廷等采取了出口限製措施以保證其國內(nei) 消費，這使得那些依賴糧食貿易以解決(jue) 溫飽的發展中國家受到損失。最後，新興(xing) 經濟體(ti) 對糧食的需求也大幅度上漲，並且隨著其經濟不斷發展，會(hui) 進一步上漲――當然，很難相信僅(jin) 此一項就導致了當前的糧食價(jia) 格大幅度上漲。
　　我認為(wei) ，財政當局和各國的民政部門必須應對糧食這一棘手的問題，並且采取措施以保證窮人的吃飯問題。貨幣當局需要抑製通貨膨脹，並控製匯率相對穩定。
　　《第一財經日報》：你認為(wei) ，國際資本流向將是怎樣的？流向新興(xing) 市場，還是流向美國？
　　古德哈特：毫無疑問是新興(xing) 市場，不僅(jin) 有公認的中國和印度，還有俄羅斯這樣的能源大國以及巴西這樣的資源和消費大國。另外，越南等國的製造業(ye) 也可能是資本的下一個(ge) 目的地，因為(wei) 由中國轉移出去的出口型製造業(ye) 需要有一些勞動力比中國更為(wei) 便宜的國家承接。
　　
   《第一財經日報》：索羅斯認為(wei) ，這次危機中美元的國際儲(chu) 備貨幣地位可能不保。你同意他的觀點嗎？
　　古德哈特：不同意。當前美元疲軟是一個(ge) 嚴(yan) 重的問題。不過，這離失去主導地位還差得很遠。我認為(wei) ，無論十年後美元幣製怎樣，地位還是像現在的這樣。
　　
    中國需擴大內(nei) 需、加速產(chan) 業(ye) 升級
　　《第一財經日報》：以你的觀察，中國在此次危機中將受何影響？
　　古德哈特：我注意到溫家寶總理談到中國經濟“經曆著最困難的一年”。中國的出口行業(ye) 將會(hui) 因為(wei) 對美國和歐洲的貿易萎縮而出現一些麻煩――當然，我認為(wei) 這也許正是進行產(chan) 業(ye) 升級的好機會(hui) 。
　　
    長期依賴出口創匯，這種經濟增長模式已經顯露出巨大的不足。今後一段時間，隨著美國等國消費能力的下降，中國必須更多依賴自身的國內(nei) 需求。我想，這應該已經成為(wei) 中國決(jue) 策者和一些觀察家的共識了。
　　
    《第一財經日報》：那麽(me) ，應該如何刺激內(nei) 需？
　　古德哈特：首先要看看問題出在什麽(me) 地方：中國國內(nei) 需求不足，部分地來源於(yu) 投資過剩、儲(chu) 蓄率過高。當然，我知道東(dong) 亞(ya) 國家都有儲(chu) 蓄的文化傳(chuan) 統。不過，就中國的現實來說，儲(chu) 蓄率過高恐怕還因為(wei) 國民的不安全感，即對未來的不確定性。這是因為(wei) 很多人擔心退休後沒有保障，特別是農(nong) 村地區社會(hui) 保障體(ti) 係還很不健全。因此，必須擴展“社會(hui) 安全網絡”，讓國民更多地享受社會(hui) 福利，這樣才能夠降低儲(chu) 蓄，鼓勵消費。
　　
    《第一財經日報》：在你看來，中國的金融領域是否存在一些潛在的危機？
　　古德哈特：怎樣評估海外投資的收益和風險，如何管理巨額外匯儲(chu) 備，這是擺在中國決(jue) 策者和執行部門麵前的重要問題。
　　我個(ge) 人認為(wei) ，美元資產(chan) 在一兩(liang) 年內(nei) 還不會(hui) 成為(wei) 優(you) 質資產(chan) ，投資美國不是一個(ge) 上佳選擇。不過，鑒於(yu) 中國手中擁有巨額美元資產(chan) ，怎樣處理確實是個(ge) 問題。而且，其中也許不光有保值方麵的考慮，還有國際政治方麵的考慮。
　　另外，貨幣政策的決(jue) 策可能也是一個(ge) 問題。以專(zhuan) 業(ye) 性的考慮，應當加強央行在貨幣政策製定和執行方麵的權力，在各國都應該提倡這一點。在中國，專(zhuan) 業(ye) 的金融問題專(zhuan) 家很多，而且非常博學，我相信他們(men) 能夠進一步提高決(jue) 策能力。
　　
    最後，人民幣升值壓力還是存在的。當前，人民幣對美元不斷升值，但是對歐元卻不斷貶值。我認為(wei) ，人民幣應該對“一攬子”貨幣升值，這才與(yu) 中國的實際經濟水平相當，實現收支平衡，當然，這需要一定的準備。不過與(yu) 此同時應該加快人民幣升值的速度。
　　
    《第一財經日報》：人民幣對“一攬子”貨幣升值需要一定的準備，是需要哪些準備呢？
　　古德哈特：我認為(wei) ，最終的目的是將人民幣匯率形成富有彈性的市場機製。但是，在這之前，需要做好一些準備，比如知識儲(chu) 備。現在，可能除了中國銀行等少數銀行以外，中國很多銀行對外匯操作的知識還不甚完備，貿易公司的外匯操作經驗也不是很多。再比如，什麽(me) 時間、以何種方式取消外匯管製也是一個(ge) 問題。中國必須完善銀行監管機製，並從(cong) 內(nei) 部提高金融機構管理水平。此外，需要進一步加強金融衍生品市場的培養(yang) 。我認為(wei) ，中國需要逐步實現風險管理水平的提高，以應對人民幣升值可能麵臨(lin) 的貨幣風險。這一進程可能需要在五到十年內(nei) 完成。
　　
    《第一財經日報》：目前英國政府對中國主權財富基金中國投資公司還是持歡迎的態度，但有消息說，如果保守黨(dang) 在今年的議會(hui) 大選中獲勝，英國可能改變對中國主權財富基金的態度？
　　古德哈特：我不認為(wei) 是這樣。英國的文化傳(chuan) 統是尊重現實，金融部門也不例外。另外，金融機構的專(zhuan) 業(ye) 性也會(hui) 繼續延續。如果保守黨(dang) 上台，對中國主權財富基金的政策不會(hui) 與(yu) 工黨(dang) 有任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