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如果將時光倒回上世紀70年代末、80年代初，在那個(ge) 物資緊缺、外匯短缺的年代，人們(men) 做夢也不會(hui) 想到30年之後，中國已是世界第三貿易大國，數十種產(chan) 品產(chan) 銷量全球第一，特別是一度因為(wei) “太少”而困擾我們(men) 的外匯儲(chu) 備，現如今卻因為(wei) “太多”而成為(wei) 新的困擾。

　　改革開放30年的實踐證明，中國外貿如此奇跡般的增長與(yu) 進出口商品結構的轉變是分不開的。正是得益於(yu) 這一結構性轉變，越來越多體(ti) 現中國比較優(you) 勢的產(chan) 品進入國際市場，並創造了中國外貿持續高增的局麵。

　　30年來，中國進出口商品結構和產(chan) 業(ye) 結構的調整和升級，大致體(ti) 現了從(cong) 自然資源稟賦產(chan) 品，到勞動力稟賦產(chan) 品，再到機電和高新技術等資金和技術稟賦產(chan) 品的發展脈絡。

　　我們(men) 可以用一組數字來加以佐證：在出口方麵，從(cong) 1980年至2005年，我國初級產(chan) 品比重從(cong) 51.6%下降到6.4%；工業(ye) 製成品比重從(cong) 48.4%上升到93.6%。機電產(chan) 品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為(wei) 61.3%，其中高新技術產(chan) 品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為(wei) 31.3%，非機電產(chan) 品對出口增長的貢獻率為(wei) 38.7%。進口方麵，1980年至2005年，初級產(chan) 品比重從(cong) 37.7%下降到22.4%；工業(ye) 製成品比重從(cong) 62.3%上升到77.6%。機電產(chan) 品對進口增長的貢獻率為(wei) 48.9%，其中高新技術產(chan) 品對進口增長的貢獻率為(wei) 22.5%，非機電產(chan) 品對進口增長的貢獻率為(wei) 51.1%。

　　站在改革開放30周年的節點上回望，中國的進出口商品走過了一條怎樣的結構調整之路？產(chan) 品結構不斷提升的壓力和動力何在？在不同的增長階段又體(ti) 現出怎樣的演進特征？即便是處於(yu) 今天機電和高新產(chan) 品統領出口江山的繁華構築中，中國外貿又是否可以高枕無憂？

　　帶著這些問題和思索，我們(men) 從(cong) 20世紀80年代引入外部競爭(zheng) 、培育市場經濟因素，到20世紀90年代市場經濟體(ti) 製建立，再到入世後外貿體(ti) 製與(yu) 國際全麵接軌的三個(ge) 特征鮮明的曆史時期，再次“一路走來”。

　　2007年，中國的GDP達到24.66萬(wan) 億(yi) 元，居世界第四位，在世界經濟中的比重從(cong) 1978年的1%上升到8%。進出口總額達到2.17萬(wan) 億(yi) 美元，居世界第三位，占世界貿易比重也從(cong) 1978年不到1%上升到8%。外匯儲(chu) 備資產(chan) 達到1.68萬(wan) 億(yi) 美元，世界第一。

　　記得在改革開放之初，從(cong) 1978年到1984年，中國大陸的出口主要依賴初級產(chan) 品，並沒有發揮出勞動力的比較優(you) 勢。這種貿易結構受當時國際市場初級產(chan) 品價(jia) 格波動的影響很大。直至1985年之後，中國大陸的出口結構才開始出現新的發展趨勢，逐漸走上了一條發揮勞動力優(you) 勢、出口勞動密集型產(chan) 品的輕型化蛻變之路。

　　中國經濟30年來的深刻曆史變化，與(yu) 我國外經貿體(ti) 製的不斷改革、產(chan) 品和產(chan) 業(ye) 結構的應運優(you) 化、中國生產(chan) 力比較優(you) 勢的充分發揮密不可分。中國出口奇跡的創造，從(cong) 改革開放之初開始醞釀……

　　據國家發改委宏觀經濟研究院對外經濟研究所所長張燕生回憶，1978年～1991年期間，外貿領域改革通過對內(nei) 放權讓利，對外引入外來競爭(zheng) 壓力，以此培育市場經濟因素。其時，改革的主要舉(ju) 措包括下放外貿經營權；鼓勵出口，實行外貿減虧(kui) 增盈分成製度，有地區差別的外匯留成，對出口產(chan) 品實行退稅等；建立全國性的外匯調劑市場，企業(ye) 自有外匯可隨時進入市場自由調劑；國家運用價(jia) 格、匯率、利率、退稅、出口信貸等手段調控外貿；在輕工、工藝、服裝行業(ye) 進行自負盈虧(kui) 的改革試點。

　　出口比較優(you) 勢一度喪(sang) 失

　　20世紀80年代中期以前，在我國出口中初級產(chan) 品占主導地位，其中石油一直是中國最主要的外匯收入來源。這種較低層次的出口結構，僅(jin) 僅(jin) 是利用了自己資源不惜“血本”換匯而已，並未發揮出勞動力的比較優(you) 勢。

　　據海關(guan) 統計，1980年我國初級產(chan) 品占出口比重的50.3%，其中石油和煤炭占了23.8%；工業(ye) 製成品的比重隻有49.7%，其中主要又是加工程度較低的紡織品（如棉布、紡紗等）和礦冶產(chan) 品，約占總出口的1/4左右。

　　這種貿易結構決(jue) 定了上世紀70年代末到80年代中期，國際初級產(chan) 品市場因石油價(jia) 格變化而急劇變化，中國的出口也隨之出現較大起伏。雖然在對美歐市場的開拓方麵有所加強，我國出口在數量上擴大了，但反映在總體(ti) 增長率上卻不高。

　　不少業(ye) 內(nei) 人士認為(wei) ，1983年的出口產(chan) 品結構在這一時期具有相當的代表性。從(cong) 1983年的數據來看，中國的出口商品中，17大類（黑色金屬、有色金屬、電力、煤炭、石油、重化工、輕化工、重型機械、輕型機械、建材、重型林業(ye) 產(chan) 品、輕型林業(ye) 產(chan) 品、食品、紡織、縫紉和皮革製品、織品和文教用品、其他、農(nong) 業(ye) 產(chan) 品）中有14類是虧(kui) 損的，贏利的僅(jin) 有石油（盈利率56.9%）、煤炭（盈利率10.4%）和建築材料（盈利率8.6%）三類。

　　張燕生表示，這反映出由於(yu) 當時國內(nei) 價(jia) 格體(ti) 係的嚴(yan) 重扭曲，上述虧(kui) 損類商品在國內(nei) 的計劃價(jia) 格體(ti) 係中的價(jia) 格被明顯壓低，無法真實地判斷出口產(chan) 品的比較優(you) 勢，從(cong) 而在很大程度上導致資源性產(chan) 品的大量出口。相反，那些可以形成比較優(you) 勢的勞動密集型的輕紡產(chan) 品，在出口時隻能接受補貼來彌補虧(kui) 損。

　　由於(yu) 缺乏刺激出口的因素，加之出口產(chan) 品結構較為(wei) 單一，1980年～1985年這5年成為(wei) 中國出口的相對低增長時期。以數字為(wei) 例，1985年中國的出口隻比1980年增加了50.4%；同時，1985年的出口中，初級產(chan) 品的比重達到改革開放以來的最高點50.4%，石油和煤炭比重超過1/4，紡織品繼續保持5年前17%左右的水平。而最能反映中國勞動力比較優(you) 勢的服裝和鞋類，出口增長不多。

　　這種狀態在1985年後才逐漸發生了轉變，而其內(nei) 部動力則源於(yu) 1984年底中國采取的一係列推動出口的措施。

　　勞動密集型產(chan) 品輕裝上陣

　　為(wei) 了鼓勵出口，1984年底，中國開始積極采取措施。當年9月，國務院轉批外經貿部《關(guan) 於(yu) 外貿體(ti) 製改革意見的報告的通知》，首次提出了"政企職責分開，實行進出口代理製，工貿結合、技貿結合、進出結合"的外貿體(ti) 製改革原則，在保留原有體(ti) 製的條件下，把外貿經營管理權、外匯審批使用權，分散、下放到各地方和部門，並配合以商品出口退稅、外匯留成等方法，調動了各方麵的出口積極性。

　　經過一兩(liang) 年的政策刺激後，以1985年為(wei) 肇始，中國出口商品結構發生明顯轉變，逐漸走上了一條發揮勞動力優(you) 勢、出口勞動密集型產(chan) 品的輕型化蛻變之路，並由此帶來了持續的出口增長。中國出口產(chan) 品經曆的第一次大的結構性轉變恰恰發生在1986年，以紡織服裝出口首次超過石油出口為(wei) 重要標誌。

　　汕頭市宜家貿易有限公司總經理陳雄勇回憶說，那時的出口商品結構之所以出現調整，主要是因為(wei) 80年代中期開始，外貿領域逐漸打破行政"條塊"，地方外貿公司自負盈虧(kui) ，外貿領域進入了競爭(zheng) 年代。而這種競爭(zheng) 使企業(ye) 開始重新審視"以產(chan) 定銷"的貿易形式，經營理念逐步從(cong) "賣方市場"朝著"買(mai) 方市場"遷移。

　　這一時期商品結構變化，清晰地折射在了素有外貿"晴雨表"之稱的廣交會(hui) 之上。一批適銷對路的服裝、玩具、鞋類等成為(wei) 廣交會(hui) 上的主打產(chan) 品；縫紉機、自行車、日用五金百貨等開始取代傳(chuan) 統的農(nong) 副土特產(chan) 品。

　　陳雄勇同時指出，反過來，通過廣交會(hui) 這個(ge) 對接國際市場的窗口，國內(nei) 企業(ye) 可以直接參與(yu) 國際競爭(zheng) ，又進一步促進了產(chan) 品形式和種類的創新。但他也坦言，這一時期的商品技術含量和附加值仍然較低，能叫得上的牌子的產(chan) 品數量屈指可數。

　　而引領中國產(chan) 品轉型升級的外來關(guan) 鍵因素，則是外資企業(ye) 的帶動和影響。據張燕生介紹，20世紀80年代，中國的加工貿易主要是與(yu) 香港和東(dong) 南亞(ya) 投資企業(ye) 合作的輕加工製成品，如服裝、紡織品、箱包、鞋類產(chan) 品的出口。境外企業(ye) 利用與(yu) 國際市場的聯係、技術和管理經驗，與(yu) 中國低成本的勞動力和土地資源相組合，形成了新的出口競爭(zheng) 優(you) 勢。

　　隨著產(chan) 品結構的不斷調整，中國出口的勞動密集度在1992年達到了峰值：初級產(chan) 品比重下降到了20%以下，紡織品、服裝、鞋這3項發展中國家出口初始階段的典型勞動密集產(chan) 品，占當年出口總額的35.4%，比1990年的23.4%提高了整整12個(ge) 百分點，中國出口實現了資源型向輕型化和勞動密集化的演變。當年，服裝出口占總出口的19.9%，幾乎相當於(yu) 全部初級產(chan) 品出口的總和；鞋類出口也達到了總出口的4.9%，接近當年石油和煤炭的出口總額。

　　張燕生指出，中國出口結構的變化，也反映出中國在國際分工中比較優(you) 勢的變化。中國的比較優(you) 勢，如其他比較成功的出口型經濟一樣，正逐步從(cong) 資源性產(chan) 品，走向勞動密集產(chan) 品，再走向資本密集產(chan) 品。同時，中國又與(yu) 其他的小型出口經濟不同，因為(wei) 勞動力供應充足，中國的出口產(chan) 品結構，可以在較長時間裏保持一個(ge) 比較綜合的結構，既會(hui) 發展檔次高的產(chan) 品，也不會(hui) 令低檔產(chan) 品在短期內(nei) 失去競爭(zheng) 力。

　　就在勞動密集型產(chan) 品出口悄然領軍(jun) 的同時，另有一個(ge) 值得關(guan) 注的動向是，機電產(chan) 品出口在這一時期初顯影響力。統計顯示，1992年機電產(chan) 品出口占到了當年出口總額的比重上升至23.1%。業(ye) 內(nei) 人士稱，這意味著中國出口新的增長點浮出水麵，並將引領中國外貿大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