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企加速撤離中國”的說法站不住腳

      近期，“外企加速撤離中國”的說法見諸一些媒體(ti) ，並列舉(ju) 了一些事實。但總體(ti) 而言，這些報道盲人摸象的角度比較多，比較偏頗。

      據媒體(ti) 報道，春節前夕，日本知名鍾表企業(ye) 西鐵城在華生產(chan) 基地––西鐵城精密(廣州)有限公司宣布清算解散，千餘(yu) 名員工被解除勞動合同，限期離廠。與(yu) 此同時，微軟則計劃關(guan) 停諾基亞(ya) 東(dong) 莞工廠和北京工廠，並加速將生產(chan) 設備運往越南工廠。微軟在東(dong) 莞和北京兩(liang) 地的關(guan) 廠，將總共裁員9000人。

      同時，有媒體(ti) 列舉(ju) 其他一些知名外資企業(ye) ，如鬆下、日本大金、夏普、TDK等均計劃進一步推進製造基地回遷日本本土。優(you) 衣庫、耐克、富士康、船井電機、歌樂(le) 、三星等世界知名企業(ye) 則紛紛在東(dong) 南亞(ya) 和印度開設新廠，加快了撤離中國的步伐。

      不過，由此得出“外企加速撤離中國”的結論無疑是一葉障目。事實，尤其是宏觀的事實是由許多碎片拚成的，如無堅實的整體(ti) 觀察和數據描述，下的結論也就難以客觀。

      我們(men) 從(cong) 國內(nei) 和國外兩(liang) 個(ge) 數據來看“外商加速撤離”的情況到底如何。

      根據國內(nei) 商務部的信息，2014年我國實際使用外資1195.6億(yi) 美元，同比增長1.7%；且對外和吸收雙向投資首次接近平衡，單筆合同額較去年上升14%。

      而根據聯合國貿發會(hui) 的數據，受到全球經濟疲軟，政策不確定性和地緣風險等影響，2014年全球外國直接投資較2013年下降8%，降至約1.26萬(wan) 億(yi) 美元。但是，中國去年吸引的外國直接投資約為(wei) 1280億(yi) 美元，較2013年增長約3%，成為(wei) 外國直接投資第一大流入國。

      但中國工人在產業變遷中將受到衝擊

      雖然外資加速流出的說法站不住腳，但是國內(nei) 產(chan) 業(ye) 結構確實在發生比較大的變化，在這個(ge) 過程中，擁有知識資本比較低的工人群體(ti) 受到的衝(chong) 擊最大。

      從(cong) 外資進入中國投資行業(ye) 的變化來看，服務業(ye) 吸引外資超過製造業(ye) 。2014年服務業(ye) 外資流入已經占到總量的約56%，其中分銷服務業(ye) 、運輸服務業(ye) 實際使用外資規模較大；而製造業(ye) 吸引外資金額下滑，占總量的比重繼續下降。

      其次，對製造業(ye) 而言，由於(yu) 工資和生產(chan) 成本持續上升，部分勞動密集型低端製造業(ye) 的外資企業(ye) 將生產(chan) 基地遷往低收入國家，但流入中國高科技產(chan) 業(ye) 和高端製造業(ye) 的外資卻有增無減，顯示了吸引外資製造業(ye) 的質量提升。

      從(cong) 碎片化的信息來看，隻要上網搜一搜，就能發現，很多企業(ye) 是在調整戰略，不但有旗下企業(ye) 遷出，也有企業(ye) 遷入。比如國內(nei) 廣大的汽車市場吸引外資在內(nei) 地建設汽車工廠；英特爾、三星等企業(ye) 也在國內(nei) 投資數十億(yi) 美元，在成都、西安建立高端測試技術和芯片設計等高科技工廠；醫藥巨頭美國強生公司在上海設立亞(ya) 太創新中心，下轄新加坡、澳大利亞(ya) 、日本三個(ge) 研發分部等。

      在中國目前的產(chan) 業(ye) 變遷中，擁有知識和技能的工人受到的衝(chong) 擊較小，受到衝(chong) 擊最大的是知識技能較低的工人。在前例中，微軟裁員諾基亞(ya) 的員工也許能夠在一段時間內(nei) 找到工作，而西鐵城精密的員工找到新的工作可能就就要花費一定的時間，而原來在優(you) 衣庫、耐克等工廠打工的工人，在工廠遷出後，找到新工作的難度更大。

      要保護勞動者，而非就業崗位

      如上段所言，在產(chan) 業(ye) 變遷中，低端勞動者受到衝(chong) 擊最大，但是，我們(men) 應不應該限製這些外資流出，從(cong) 而保護就業(ye) 崗位呢？顯然不能。

      一個(ge) 簡單的邏輯是，如果我們(men) 為(wei) 了保護就業(ye) 崗位而保護就業(ye) 崗位，抵製資本和產(chan) 業(ye) 流動，抵製企業(ye) 自由遷入遷出，抵製高新技術替代工人勞動，那我們(men) 的生活水平將永遠保持在工業(ye) 革命以前。

      雖然道理看起來容易接受，但在現實中，人們(men) 往往因為(wei) 保護就業(ye) 崗位而抗拒經濟變化。由於(yu) 新技術、新產(chan) 品、新服務、新的產(chan) 業(ye) 變遷將替代一部分就業(ye) 崗位或改變崗位結構，因此在曆史上常常會(hui) 有借保護就業(ye) 者（崗位）之名而抵製變化的運動，如紡織工人抵製紡織機，馬車工人抵製火車，工廠工人抵製產(chan) 業(ye) 變化等。

      人們(men) 對就業(ye) 崗位變化和失業(ye) 的擔心，甚至衍生出許多相應的經濟理論，典型的如“盧德謬論”––認為(wei) 生產(chan) 力提高將增加失業(ye) 。不過從(cong) 曆史來看，新技術將帶來更低的成本、新的消費和新的崗位，從(cong) 而導致更高的可支配收入和生活水平。

      保護勞動者最好的辦法是增加知識資本

      個(ge) 人發展和國家一樣，通常要三步走，首先從(cong) 用自己的勞動力交換價(jia) 值開始，然後是通過學習(xi) 積累獲得知識交換價(jia) 值，最後是通過前兩(liang) 者積累的資本交換價(jia) 值。一般而言，勞動力回報最低，知識回報較高，資本回報最高。

      這三者的順序一般難以打破，且都需要時間積累。對於(yu) 勞動者個(ge) 人而言，適應產(chan) 業(ye) 變遷最好的方式就是學習(xi) 和培訓，也即增加知識資本。

      在產(chan) 業(ye) 變遷中，具有知識的勞動者受到的衝(chong) 擊較小，如微軟裁員諾基亞(ya) 員工，可以在較短時間找到新工作，這是因為(wei) 他們(men) 擁有知識資本，可以在相似的企業(ye) 通用，並向更低端的工作兼容。

      而低端產(chan) 業(ye) 的工人，可能就會(hui) 受到更大的衝(chong) 擊。如在富士康工作的工人，隻需要高中或初中畢業(ye) 文憑即可，耐克、優(you) 衣庫等工廠的要求就更低。一旦失業(ye) 這部分工人將麵臨(lin) 較大的擇業(ye) 問題和更長的失業(ye) 時間。

      新技術、新服務、新產(chan) 品需要工人有新的技能掌握，也需要有大量民間的培訓機構提供服務。這是因為(wei) ，民間培訓機構可以更好的知道市場最需要的技能。可以看到的是，隨著近十年中國經濟增長，大量提供相關(guan) 技能的職業(ye) 技術學院獲得了市場肯定。

      而在2月25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國務院常務會(hui) 議為(wei) 中，也決(jue) 定加大對中等職業(ye) 學校和普通高中國家助學金補助標準，加大對經濟困難家庭的助學力度，加快技能型人才培養(yang) ，意在提高整體(ti) 勞動者的知識資本。可以說，這步棋在高層已經得到了認知。

      此外，從(cong) 外商投資的地區分布變化看，中部實際使用外資增長較快，東(dong) 、西部地區小幅增長，西部略快於(yu) 東(dong) 部，這就需要給工人更多地區選擇權，進一步解放和加快戶籍和農(nong) 村土地產(chan) 權的改革，讓這部分工人沒有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