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八”要求外貿平穩增長

　　根據國家統計局關(guan) 於(yu) 三大需求對GDP增長貢獻率的核算，自2002年以來，在拉動經濟增長的“三駕馬車”中，外貿一直是一個(ge) 主要動力。特別是2005年後，貨物和服務淨出口每年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保持在20%左右，對經濟增長率的拉動超過了2個(ge) 百分點。但是今年這駕馬車是否還能起到同樣的作用？這是一個(ge) 問題。
　　過去三年，最終消費支出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保持在40%左右。雖然擴大內(nei) 需已經成為(wei) 國家保持經濟穩定增長的長期戰略，但是可以預計，消費的貢獻率在2009年不會(hui) 出現大幅提高。
　　原因很簡單，首先是在金融危機的背景下，城鄉(xiang) 居民收入不太可能有顯著提高；其次，雖然社保、醫療衛生、教育等體(ti) 製在抓緊改革，但是短期內(nei) 不會(hui) 立即見效，居民消費傾(qing) 向不會(hui) 發生根本性變化；最後，自去年下半年開始，國家財政出現赤字，今年在經濟不景氣的環境下，稅收增長不容樂(le) 觀，而政府支出將更多地用於(yu) 投資，政府消費不會(hui) 顯著提高。
　　投資是中國經濟增長的另一個(ge) 主要力量，過去10年中，資本形成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最高達到過63%，那是在2003年，最近幾年來，資本形成的貢獻率都處於(yu) 40%左右。政府出台的4萬(wan) 億(yi) 元經濟刺激計劃將會(hui) 提高投資率，投資對增長的貢獻率應有所增加，但是考慮到除了政府投資外，企業(ye) 投資就規模和效益來說更為(wei) 重要，這是依靠行政命令無法完成的。最新數據顯示，很多不在經濟振興(xing) 規劃中的產(chan) 業(ye) ，以及主要依靠私營企業(ye) 投資的產(chan) 業(ye) ，投資增長率並不理想，比如1~2月份房地產(chan) 開發投資僅(jin) 增長了1%，地方投資也低於(yu) 中央投資，外商投資增長緩慢。由此可以預見，今年投資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即使有提高，也不會(hui) 超過50%，
　　那麽(me) ，在8%的經濟增長率中，剔除消費和投資的貢獻後，要求貨物和服務淨出口的貢獻至少要達到10%，拉動經濟增長率至少0.8個(ge) 百分點。我們(men) 按當年價(jia) 格估算，在經濟增長率保證超過8%的要求下，外貿要對經濟增長有10%的貢獻率。需要貿易順差增長率超過10%，2008年中國的貿易順差接近3000億(yi) 美元，也就是說今年的貿易順差增長必須超過300億(yi) 美元。如果放在過去幾年，這是一個(ge) 很輕鬆就能完成的目標，但在全球金融危機的背景下，今年要完成這個(ge) 任務非常困難。

　　出口形勢嚴(yan) 峻

　　近期的海關(guan) 統計顯示，出口連續幾個(ge) 月來一直在下降，而且下降幅度持續擴大，今年1月的貿易順差同比增長了102%，是因為(wei) 進口下降更快造成的，而2月份順差急劇縮減至48.5億(yi) 美元，同比下降了43.3%。順差驟降，給爭(zheng) 取8%的經濟增長目標蒙上陰影。如果未來幾個(ge) 月連續出現貿易逆差，那麽(me) 今年外貿對經濟增長10%的貢獻率就很可能完不成，甚至於(yu) 可能會(hui) 產(chan) 生負的貢獻率。
　　從(cong) 當前的國際經濟形勢來看，中國連續出現月度貿易逆差的可能性是很大的。美國商務部3月2日公布的數據顯示，美國個(ge) 人消費支出連續6個(ge) 月下降後，在今年1月出現了0.6%的微弱增長，而製造業(ye) 連續13個(ge) 月收縮，建築項目開支大幅下滑。歐洲的情況更顯悲觀，歐盟委員會(hui) 發布的經濟敏感指數在1月份創出了1985年以來的曆史新低，表明目前的歐洲經濟處於(yu) 一個(ge) 冰點。日本經濟也在大幅下滑，最新統計顯示其2008年四季度以來經曆了年均兩(liang) 位數的衰退。歐盟、美國和日本是中國最主要的產(chan) 品出口市場，這些國家和地區的經濟下滑和消費不振，必然會(hui) 對中國產(chan) 品出口造成負麵影響。
　　金融危機中，各國政府的貿易保護措施也相繼推出，而且很多保護措施都直接針對中國產(chan) 品。從(cong) 商務部新聞發言人的談話中可以觀察到，自去年12月以來，計有美國、歐盟、加拿大、印度、南非、澳大利亞(ya) 等國家和地區，對中國出口產(chan) 品發起了超過10起貿易救濟措施或者法案，而以其他方式抵製中國出口的政策也屢屢出台。在這樣的環境下，中國出口保持增長的前景更加難測。

　　出口導向政策效果不明顯

　　在出口出現困難的形勢下，為(wei) 了保增長，中國的貿易政策做出了怎樣的調整呢？觀察最近商務部的政策，我們(men) 發現，商務部對全球貿易的基本態度是提倡自由貿易、反對貿易保護主義(yi) ，所采取的措施還是出口導向型的，力圖通過政策的調整促進中國產(chan) 品的出口。
　　商務部部長陳德銘近期多次通過發表文章和答記者問，來表明中國的立場，他在“兩(liang) 會(hui) ”答記者問中說：“解決(jue) 全球外貿形勢下降的問題，還需要國際社會(hui) 的廣泛支持，首先我們(men) 要做好自己的工作，讓我們(men) 自己的外貿政策能夠支持自由貿易，符合多哈回合談判的要求，但全球社會(hui) 共同的關(guan) 注非常重要，我們(men) 要共同反對貿易保護主義(yi) 。”我們(men) 是這麽(me) 說的，也是這麽(me) 做的，2月下旬，商務部組織了赴歐洲采購團，此次采購估計達到150億(yi) 美元。
　　去年年底國家出台的保持對外貿易穩定增長的意見，也是主要集中在如何推動出口，從(cong) 財稅政策、加工貿易轉型升級、金融服務、貿易便利化和營造良好國際環境等方麵保持外貿穩定增長。但是，這些政策的效果並不明顯。

　　適度的臨(lin) 時性保護措施是可行的選擇

　　從(cong) 促進出口方麵來帶動增長，雖然還具有一定空間，但是要完成“保八”的任務，難度非常大，而如能適度地對進口采取臨(lin) 時性保護措施，也許是解決(jue) 之道。
　　從(cong) 上世紀80年代中以來，中國從(cong) 出口導向戰略中獲利頗豐(feng) 。多年來，全球化浪潮確實與(yu) 中國的發展戰略配合默契，出口導向戰略也進展順利，如果沒有這20年來出口的高速發展，很難想象中國能創造出今天的經濟奇跡。但是現在情況變化了，國際市場需求在下滑，貿易保護主義(yi) 在抬頭，如果還用老辦法來解決(jue) 問題，用老觀點來看待世界，難免會(hui) 出現偏差。
　　在國際貿易理論中，進口保護並不是一無是處。而在現實中，日本、韓國和中國台灣在經濟起飛的初期都曾采取過保護國內(nei) 產(chan) 業(ye) 的貿易政策，取得了較好的效果。據世貿組織的一份報告稱，自去年秋季以來，由於(yu) 金融危機使世界經濟低迷，共計22個(ge) 國家及地區采取了提高關(guan) 稅、支持國內(nei) 產(chan) 業(ye) 發展政策等對貿易產(chan) 生影響的措施。
　　筆者以為(wei) ，在國際金融危機蔓延的時期，如果對國內(nei) 投資和產(chan) 業(ye) 采取適度的保護，可以使政府推出的經濟刺激計劃產(chan) 生更好的效果。例如政府計劃內(nei) 的項目，應該給予采購中國製造產(chan) 品一定的優(you) 惠政策，或者調整進口政策，鼓勵能源、資源類等我國稀缺產(chan) 品的進口，適當抑製機電產(chan) 品進口等。這樣做有多方麵的好處：
　　第一，可以平衡貿易收支。前麵已經分析過，2009年我國的出口負增長的可能性較高，如果進口不做一些限製，那麽(me) 出現貿易順差較大幅度的下降，將對經濟增長產(chan) 生下拉的作用。而采取比較溫和的進口保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出口的下滑，保持貿易順差的平穩增長，這對保證8%的經濟增長很關(guan) 鍵。
　　第二，在金融危機中，采取進口保護可以形成一個(ge) 緩衝(chong) 帶，保護中國的一些產(chan) 業(ye) 少受衝(chong) 擊。近期數據顯示，中國機電製造產(chan) 業(ye) 受到的衝(chong) 擊較嚴(yan) 重。如果金融危機把我國經過20年努力積累起來的機電產(chan) 業(ye) 競爭(zheng) 優(you) 勢衝(chong) 垮，那對今後完成產(chan) 業(ye) 結構升級、轉變經濟發展方式是很不利的。所以可以考慮對機電產(chan) 業(ye) 采取一定的貿易救濟，扶持他們(men) 度過危機。
　　第三，適度抑製進口是擴大內(nei) 需的補充手段。政府經濟刺激計劃的投資和消費支出中，用於(yu) 購買(mai) 進口產(chan) 品的部分，既不能提高國內(nei) 的就業(ye) 水平，短期內(nei) 也不能為(wei) 國內(nei) 的產(chan) 業(ye) 帶來更多收入，刺激經濟的效果不免大打折扣，在很難達到“雙贏”的環境中，“肥水不流外人田”或許是一個(ge) 辦法。
　　第四，采取適度的臨(lin) 時性進口保護政策，可以提高我國未來在國際貿易談判中的地位。目前各國都在忙於(yu) 拯救自己的經濟，自由貿易的呼聲再大，見效也很難。如果現在適度提高我國經濟的保護水平，在國際經濟觸底之後再迎來貿易自由化浪潮時，我們(men) 放棄保護、開放市場，將會(hui) 獲得其他國家的更多關(guan) 注和讚賞。
　　現在中國的貿易政策正處於(yu) 兩(liang) 難境地，既要維護自由貿易的姿態，力求其他國家不要關(guan) 閉市場，以獲得中國產(chan) 品出口的空間，又麵臨(lin) 著現實的市場萎縮和國際上貿易保護主義(yi) 抬頭的風險，貿易順差縮小對經濟增長的負麵影響。筆者以為(wei) ，在這樣的複雜情況下，以控製進口來做出平衡，是一種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