紡織企業(ye) 對外投資大潮方興(xing) 未艾,但是,也有部分在外投資設廠企業(ye) 受金融危機和配額取消影響紛紛回流。麵對兩(liang) 股方向相反的潮流,梅新育認為(wei) :“‘走出去’是中國紡織產(chan) 業(ye) 升級的長期趨勢,第一目標應是切入價(jia) 值鏈高端。”
應該“走出去”
在中國掀起海外投資新高潮的背景下,許多紡織服裝企業(ye) 正紛紛走向海外,浙江諸暨越美集團在尼日利亞(ya) 建立了紡織工業(ye) 園,波司登在英國啟動了百家專(zhuan) 賣店計劃,⋯⋯紡織服裝企業(ye) 對外投資大潮方興(xing) 未艾。但相反的情況也在發生,在金融危機衝(chong) 擊和配額取消影響之下,2006年前後赴越南、柬埔寨等發展中國家投資設廠的紡織企業(ye) 正紛紛回流。麵對這兩(liang) 股方向完全相反的潮流,紡織服裝企業(ye) 到底是否應該走出去?如果應該,又該如何走出去?
對第一個(ge) 問題,我們(men) 的答案毫無疑問應當是“是”。為(wei) 什麽(me) ?因為(wei) 我們(men) 需要提高我們(men) 出口的收益率,切入整個(ge) 價(jia) 值鏈上的高增值環節;因為(wei) 紡織服裝工業(ye) 是對成本最為(wei) 敏感的製造業(ye) ,我們(men) 最終需要尋求更低成本的生產(chan) 基地;因為(wei) 海外出口市場的貿易壁壘需要通過直接投資去規避;因為(wei) 我們(men) 有充裕的外匯儲(chu) 備足以支持我們(men) 的海外投資;因為(wei) 當前的危機已經顯著降低了我們(men) 海外投資的商業(ye) 成本和政治性風險。
切入價(jia) 值鏈高端
既然如此,那麽(me) 我們(men) 應當如何走出去?由於(yu) 長期苦於(yu) 出口利潤率太低且缺乏議價(jia) 能力,我們(men) 走出去的第一個(ge) 重要目標無疑應當是切入價(jia) 值鏈的高增值環節,即流通和品牌等等環節。既然我們(men) 掌握著世界羊絨70%以上資源卻依然是一個(ge) 羊絨服裝的品牌小國,既然中國羊絨行業(ye) 的旗艦品牌鄂爾多斯出口羊絨衫仍然有90%以上都是貼牌生產(chan) ,而且出口的自有品牌產(chan) 品在國外的零售價(jia) 格往往不足競爭(zheng) 對手的一半,那麽(me)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men) 進入高增值的流通環節等等,它發展的空間、未來可能發展的潛力也就可想而知了。畢竟,就筆者調研所見,中國勞動密集型產(chan) 品在海外設立全資銷售子公司,通常能提高售價(jia) 30%~40%。正因為(wei) 如此,波司登在英國啟動百家專(zhuan) 賣店計劃是值得讚賞的。
規避貿易壁壘
紡織服裝工業(ye) 走出去的第二個(ge) 目標是規避貿易壁壘。此前中國紡織服裝工業(ye) 要規避的貿易壁壘主要是發達國家的配額,為(wei) 此曾先後在毛裏求斯、東(dong) 南亞(ya) 、南亞(ya) 等地區設廠,利用發達國家給予當地的出口配額。由於(yu) 配額取消,而國內(nei) 產(chan) 業(ye) 配套完善等優(you) 勢又非這些國家和地區所能企及,基於(yu) 上述目的的海外投資大量撤回,實屬理所當然。但世貿組織規則承認發展中國家保護和發展本國幼稚產(chan) 業(ye) 的權利,我國也支持這種權利,如果說我國主張發展中國家有權保護和發展本國幼稚產(chan) 業(ye) 是著眼於(yu) 高新技術產(chan) 業(ye) 的話,那麽(me) 大多數發展中國家和地區在可預見的未來要保護和發展的幼稚產(chan) 業(ye) 隻能是包括紡織服裝在內(nei) 的勞動密集型製造業(ye) ,這就意味著這些國家的紡織服裝銷售市場未來將依然存留較多我國認可的貿易壁壘,我們(men) 的紡織服裝企業(ye) 要規避這類壁壘,投資是一項重要的手段。
尋求低成本基地
紡織服裝工業(ye) 走出去的第三個(ge) 目標是尋求更低成本的生產(chan) 基地,進而提高自己在國際分工體(ti) 係中的地位。紡織服裝是技術、資本門檻最低的現代製造業(ye) ,因此對成本上升最敏感,追逐低成本的移動趨勢最為(wei) 顯著。中國近代紡織服裝工業(ye) 因這一特點而興(xing) 起,也因這一特點不斷有企業(ye) 從(cong) “搖錢樹”淪為(wei) “苦菜花”。在發達國家美國,為(wei) 了追逐低成本,紡織服裝工業(ye) 先是從(cong) 東(dong) 北部“霜凍帶”轉向南部和西部“陽光帶”,然後又向發展中國家和地區轉移,導致紡織服裝工業(ye) 在美國本土製造業(ye) 的相對地位不斷下降,製造環節大部分已經轉移出去,美國紡織服裝工業(ye) 主要是把持著高增值的品牌、設計、流通等環節。中國近代紡織服裝工業(ye) 本身就是第一次世界大戰後國際紡織服裝生產(chan) 能力從(cong) 西方國家向發展中國家轉移的產(chan) 物,在其發展曆程中已經經曆了從(cong) 上海等少數通商口岸向東(dong) 部城鎮、中西部城市的擴散,在躍居全世界生產(chan) 和出口第一大國之後,“升級”和進一步的“產(chan) 能轉移”必然成為(wei) 中國紡織服裝工業(ye) 相當一段時期內(nei) 的主題。
危機是一大契機
目前,中國的一大契機是危機淘汰競爭(zheng) 對手效應將有助於(yu) “中國製造”提高在世界市場上的份額,改善在國際分工格局中的地位。所謂“危機淘汰競爭(zheng) 對手效應”,指的是在世界性經濟危機期間,所有企業(ye) 都難逃衝(chong) 擊,但宏觀經濟穩定性較好國家的企業(ye) 將有更多機會(hui) 幸存下來,這樣,對於(yu) 幸存企業(ye) 而言,危機發揮了為(wei) 他們(men) 淘汰競爭(zheng) 對手的作用,訂單總量雖然比危機之前減少,但更多地轉移集中到了幸存企業(ye) 這裏,反而推高了他們(men) 的市場占有率,提高了他們(men) 的相對市場地位,其增長率超過競爭(zheng) 對手的幅度擴大了。一旦渡過危機步入經濟複蘇,幸存企業(ye) 就比危機前境況更好。由於(yu) 中國宏觀經濟穩定性超過其他國家,在此次危機中必然會(hui) 感受到危機淘汰競爭(zheng) 對手效應;由於(yu) 包括紡織服裝在內(nei) 的中國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海外競爭(zheng) 對手主要在發展中國家,他們(men) 雖然可能具備成本比我們(men) 更低的所謂“優(you) 勢”,但其國家宏觀經濟穩定性比中國差得很遠,在危機當中會(hui) 比中國同行更早地成批倒下。
在危機真正淘汰了中國產(chan) 業(ye) 的海外競爭(zheng) 對手之後,為(wei) 了長遠的發展,我們(men) 的紡織服裝等勞動密集型產(chan) 業(ye) 又需要到他們(men) 所在的國家去開展投資,把他們(men) 的類似產(chan) 業(ye) 掌握在自己手裏。為(wei) 什麽(me) ?因為(wei) 目前這些國家的這些產(chan) 業(ye) 並不是掌握在中國資本手裏,他們(men) 這些產(chan) 業(ye) 的發展對於(yu) 我們(men) 來說是純粹的競爭(zheng) 對手,我們(men) 需要充分地利用這場危機的這樣一種效果去淘汰他們(men) ,把未來的海外生產(chan) 基地掌握在自己手裏,屆時就可以在不可避免的產(chan) 業(ye) 轉移發生之際依然享受到相關(guan) 利益,雖然損失GDP,但增加GN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