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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首挺進2010年 中國經濟直麵“非增長”難題

                       中國經濟在2009年率先複蘇,從(cong) 而為(wei) 全球帶來了極大的信心提振


  “毫無疑問,中國是去年全球最有活力的經濟體(ti) ,也是這一年全球經濟一片灰暗之中的一個(ge) 難得亮點。中國經濟率先複蘇,為(wei) 全球帶來了極大的信心提振。”

  對於(yu) 2009年的中國經濟,著名國際谘詢機構世界大型企業(ye) 聯合會(hui) 的經濟學家威廉姆·亞(ya) 當姆斯(WilliamAdams)發出了由衷的讚歎,這也是許多國際機構和海外經濟學家對中國的普遍看法。

   
作為“09屆國際經濟”班中數一數二的“優等生”,中國通過實施果斷有力的政策調整,成功地在艱難的2009年完成“保八”,這也讓外界對中國經濟今年乃至未來數年的增長更加信心十足。

  然而,華麗的增長數據,並不能讓我們有任何自滿的理由。這是一場百年不遇的全球危機,為了應對危機,中國采取了很多可能帶來“副作用”的非常規措施。隨著世界經濟重新回歸正常化,中國經濟亦麵臨著逐步“去危機化”的挑戰。中國經濟被金融危機所中斷的結構調整重任,亟須重新啟動。

  在金融危機陰影籠罩的2009年,中國不負眾望取得了“短跑”比賽的勝利,接下來就是要爭取在更加關鍵的“長跑”中勝出。

  中國幾乎走對了每一步

  很多人肯定注意到了近期的這樣一則新聞,根據美國一家媒體監測機構的分析和統計,“中國經濟崛起”成為過去10年間全球最引人關注的新聞事件,受關注程度遠遠超過伊戰、“9·11”恐怖襲擊以及金融海嘯。

  美林證券全球研究經濟學家陸挺表示,現在中國經濟的“一舉一動”都在牽動全球。一個典型的例子是,過去中國的采購經理人指數並不為人所知,現在卻每每牽動國際市場的神經。

  “最近我聽到我們不少國際客戶讚歎說,中國幾乎走對了每一步(China almost dideverythingright)。”瑞士信貸經濟學家陶冬坦言。他表示,在以往,很少會聽到海外客戶對中國經濟有這麽高的評價。

  在全球經濟深陷數十年來最嚴重衰退的不利環境下,中國經濟在2009年第二季度率先轉勢,同比增長7.9%,為連續七個季度回落後的首次加速增長。2009年前三季度,中國經濟保持了7.7%的增速。國家統計局總經濟師姚景源前不久公開表示,2009年全年中國經濟實現“保八”毫無懸念。

  美國知名經濟研究機構IHS環球透視的執行董事托德·李(ToddC.Lee)感歎說,在極端艱難的國際環境下,中國經濟2009年的表現“非常出色”,尤其是考慮到中國一直高度依賴出口,而過去一年又是中國自上世紀70年代末實行改革開放以來全球出口萎縮最嚴重的一年。

  “中國成功地率先實現經濟複蘇,對於阻止國際金融危機進一步惡化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托德說,“如果不是中國如此快地逆轉經濟下滑的勢頭,那麽全球投資人和放貸機構規避風險的意願會持續更長時間,全球經濟衰退也會更加嚴重。”

  瑞士信貸經濟學家陶冬則形象地將中國經濟比作2009年世界經濟中絕對是“優等生”。他指出,中國政府在應對這輪危機時,首先是反應快,第二采取措施果斷,力度大,因此中國也成為世界主要經濟體中第一個走出衰退的國家。

  德意誌銀行中國區首席經濟學家馬駿指出,中國在這輪危機中推出的財政和貨幣刺激政策,對全球GDP增長貢獻了0.5個百分點。而在2009年,世界經濟的總體增長仍是負數。渣打等機構更樂觀地預計,中國經濟2010年的增長有望重現兩位數。

  “相信中國2010年的GDP增長將不會低於8%,這將遠遠高於其他主要經濟體。”倫敦卡斯商學院金融學助理教授趙懷南對記者說。趙懷南表示,中國經濟2009年的表現,再次印證了政府在關鍵時刻對經濟的駕馭能力。

  匯豐中國區首席經濟師屈宏斌也認為,從當前的整體經濟形勢來看,中國經濟企穩走強的趨勢已經明確。對於中國經濟今年的前景,德意誌銀行認為,考慮到刺激政策的環比效應逐步減弱,中國經濟的環比增長已開始減速,同比增長則由於基數效應會在2009年第四季度和今年一季度繼續上揚,達到11%以上。但馬駿認為,從今年第二季度開始,中國經濟會出現減速,到今年年底可能會降到百分之八點幾。

  今年最大挑戰不是“增長”

  “中國成功抵禦住了全球嚴重衰退的頂頭風,這對其他亞洲經濟體來說是個好消息,對被危機摧殘過的世界也是一大推動。”對中國經濟有著長期關注的知名經濟學家、摩根士丹利亞洲主席羅奇說。但一向以“耿直”著稱的羅奇也提醒說,現在還遠遠沒有到中國可以自我陶醉的時候。

  和羅奇一樣常駐中國、對中國經濟有著切身感受的托德指出,中國大力度的刺激措施,有效地幫助經濟複蘇。“但問題在於,到目前為止,這種增長還幾乎是由單極推動的,即幾乎全部來自投資的擴張,後者使得中國產能過剩的問題更加嚴重。”而且,銀行大量發放信貸給經濟體係中注入的龐大流動性,也帶來了對於資產價格泡沫的擔憂,也為未來可能出現的不良貸款問題埋下禍根。

  托德預言,隨著內外部環境的改善,中國經濟今年在全球很可能還是表現最好的一個。但中國在今年麵臨的主要挑戰,將是“如何在逐步撤出刺激措施的同時,避免讓經濟複蘇急刹車,另外還要防止資產市場泡沫的產生”。

  大摩的數據稱,受到4萬億財政刺激推動,中國進一步擴大了本已超出控製的投資額,固定資產投資在2009年前三季度的GDP增長中貢獻率達95%。這意味著,“中國經濟的失衡問題正在變得更糟”。

  盡管外界繼續看好中國經濟保持較快增長,但對於增長的質量和結構的調整則有實實在在的擔憂。

  “單純的GDP數字增長隻是表麵現象,我們更加在乎的應該是GDP的質量、效率和可持續性。這是中國今後與其他國家經濟競爭的關鍵。”趙懷南說,“現在中國已經取得了短跑比賽的勝利,在更加關鍵的長跑中能否勝出,就看政府接下來如何引導和激活內需。”

  亞當姆斯則認為,中國經濟快於世界複蘇的表象,可能會掩蓋一個事實,那就是中國經濟在未來幾年中的增長可能會低於過去幾年的水平。

  “出口的持續疲軟、占總體GDP相對比重較低的家庭消費以及嚴重的工業產能過剩,都可能嚴重拖累中國經濟未來幾年的增長。此外,2009年推動經濟增長的高水平國有企業投資,很可能在未來幾個月中出現放緩。”亞當姆斯說,“當這種情況發生時,經濟的複蘇可能被證明比表麵看上去更脆弱。”

  分析人士普遍認為,中國經濟在2010年麵臨的最大挑戰,是繼續推動因為金融危機而被阻斷的經濟再平衡,或者說增長模式的轉型。

  過去兩年,中國和世界各國一樣,采取的都是非常規的應急手段來防止本國經濟大幅衰退。“但在完成"保八"之後,中國應該迅速將焦點轉移到增長模式上來。”趙懷南說。

  在馬駿看來,今年中國經濟最大的挑戰是通脹和資產泡沫,而不是增長。如果2009年的貸款增長速度控製在25%,而不是30%以上,應該是更合適的。

  對於中國救市措施帶來的“後遺症”,瑞士信貸的陶冬有著更樸實的理解。“也許消防員把火滅了,但水已經把房子淹了。如何把水抽掉,又不至於影響整體經濟和金融的穩定,這是一個大的課題。”

  資產泡沫

  比通脹更值得警惕


  和很多經濟基本麵相對更好的新興經濟體一樣,中國同樣因為國內外流動性的翻湧而麵臨資產價格泡沫以及更進一步的通脹問題。不過,多數國際經濟學家認為,實體經濟的通脹在2010年應該不會是大麻煩,更需要關注的是資產價格通脹。

  匯豐的屈宏斌指出,如果不能從現在就開始給已經偏快的投資降溫的話,中國今年存在資產價格泡沫膨脹的風險,畢竟,在未來一年中,中國等新興市場資本流入增加仍將是不變的趨勢。匯豐認為,中國應當從削減新上馬的地方政府基建項目入手來降低投資增速,同時增加對社會基礎設施如教育醫療等領域的投入,為未來消費的增長創造良好的基本條件。

  托德則指出,盡管相比2007年,中國股市價值高估的情況並沒有那麽嚴重,但要考慮到,2007年時的經濟狀況和前景展望比現在要好很多。“我們的最大擔憂在於極度寬鬆的貨幣政策,任何時候,如果一個國家的銀行在6個月的時間內將貸款額增加了相當於此前兩年總額的水平,那麽決策者肯定要提高警惕了,而這恰恰是中國在2009年上半年發生的情況。”

  馬駿則注意到,中國出現資產泡沫的風險在加大,盡管現在還沒有出現全麵資產泡沫的情況,因此必須及時應對。

  從A股市場估價值來看,馬駿認為,現在市場接近曆史平均市盈率,但如果在幾個月內再漲20%至30%,泡沫的成分“就比較明顯了”,調整的壓力也會明顯變大;從地產市場來看,全國平均的可支付能力還算合理,但若幹大城市的價格顯然已經離譜了,有些大城市投資性需求達到40%,“一有風吹草動,這種需求可能隨時消失”。

  匯豐則預計,如果單從居民物價指數的角度來看,今年中國的通貨膨脹壓力仍然溫和,預計不會超過3%。

  與流動性和通脹相對應的一個重要問題,當然是政策退出,尤其是貨幣政策。亞當姆斯認為,中國的貨幣政策一定程度上要跟隨美聯儲的步伐,中國經濟的複蘇比美國的複蘇要強很多,因此跟隨美國的貨幣政策步伐會給中國創造更多的通脹空間,資產價格通脹尤其值得注意。

  托德則認為,中國的貨幣緊縮政策事實上已經啟動,盡管央行依然保持利率不變,但自2009年年中以來,貸款增長已大幅放緩。這種趨勢會一直持續到2010年,不排除同時會有幾次加息。

  屈宏斌則提出,目前市場普遍關注中國貨幣政策的調整多於其他方麵。但在他看來,非常規貨幣政策的確有必要逐漸恢複正常,但更應注意到,這一輪信貸超常投放的根源,在於財政刺激計劃以及地方政府基建項目的大量上馬,貨幣政策起到的更多是第二位的作用。鑒於此,他認為:“一旦經濟出現增長超調或者過熱的情況,對財政刺激計劃中的投資項目尤其是地方政府項目進行調整應是更好的途徑。”

  對於財政政策,專家普遍認為,中國財政刺激的退出可能要到2011年。亞當姆斯等甚至認為,在今年上半年,隨著經濟增長很可能出現幾個月的低迷,中國的政策刺激還可能進一步增強。

  德意誌銀行則列出了預想中的中國政策“退出路線圖”:2009年年底前,確定今年M2增長目標為18%左右,意味新增貸款在7.5萬億元左右;今年年初,提高銀行資本充足率要求;今年3月份,確定今年財政赤字控製在2009年水平;幾個月後,首次提高存款準備金;今年3、4月前後,人民幣開始恢複彈性;今年二季度起,提高基準利率;今年年初開始,對部分銀行實行動態撥備,逐步推廣到更多的銀行。

  人民幣今年可能小幅升值

  因為要忙於應對國內金融危機,西方關於中國匯率問題的喧囂在去年3月份之前一度銷聲匿跡;不過,隨著美國等發達國家也相繼走出衰退,一些別有用心者也重新開始把人民幣拿出來說事,並以此為由大打貿易保護牌。

  來自中國商務部的數據顯示,2009年1月1日至11月3日,全球已有19個國家或地區對中國產品發起101起貿易相關調查,涉案總額超過116.8億美元。中國已經連續15年成為全球遭受反傾銷調查最多的國家。這也是自2002年以來,中國年度遭受貿易調查首次突破100起大關。

  另一方麵,對人民幣升值的預期,促使國際熱錢大肆單邊押注人民幣走高,由此也進一步加重了中國貨幣政策調控的難度。

  “歐元之父”、諾獎得主蒙代爾日前在接受上海證券報專訪時強調,他並不建議中國讓人民幣升值,因為自1994年匯改以來,人民幣已升值了20%左右。

  當然,“中國不能說:我們不會調整匯率,也不會調整政策。中國應該調整政策,來降低過高的順差。如果不這樣,那麽最終可能遭到其他國家的"圍攻"。”蒙代爾說。

  蒙代爾認為,中國可以在保持匯率穩定同時采取的調整措施包括:刺激消費,提高工資水平,讓老百姓有更多錢用於開支;另一方麵,當局可以采取較為寬鬆的信貸政策,讓更多的資金流向投資和消費,而不是一味的儲蓄。

  亞當姆斯則認為,在2011年前,中國不大可能對人民幣匯率機製作出重大調整。但他也注意到,中國的決策者在匯率方麵的提法似乎有所微調,更多的時候,中國官員都在同時談到現行有管理浮動匯率製度的好處和成本:現行機製使得保持國內經濟環境穩定的難度加大,同時也使得中國日益暴露在外匯儲備縮水的巨大風險之下。“這看起來是在發出一個信號,即未來匯率政策可能出現一些調整。”

  托德亦注意到了官方對於現行匯率機製實施成本的關切。但他認為,在處理匯率問題上,中國會采取一種“兩害相權取其輕”的處理方式,即首要關注防止失業率上升。當然,在出口複蘇的初步階段,同時也考慮到熱錢的虎視眈眈,人民幣即便升值也隻可能是緩慢而漸進的。

  屈宏斌建議,人民幣表現出來的“盯住美元”的狀態,可以在今年出口止跌企穩並開始回暖之後開始調整。但幅度不一定要像2007至2008年期間年均7%至8%的水平,而應主要根據出口恢複的力度和速度來決定,未來幾年以每年3%至5%的幅度升值為宜。

  “小步漸進升值,將有助於推動國外企業在與中國貿易結算時更多從美元轉入人民幣,這也將有利於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這一長期戰略性進程。”屈宏斌說。

  德意誌銀行的馬駿也持類似觀點。他預計,今年二季度,中國出口的同比增速預計將達到15%以上,屆時人民幣可能開始一定程度的升值。馬駿認為,這樣的發展也可以幫助部分抑製輸入性通脹。

  經濟轉型麵臨寶貴機會窗口

  毋庸置疑,這輪危機讓中國經濟結構轉型的迫切性顯得更加突出,而如何將拉動內需的工作做到實處並取得更好成效,顯然是接下來一年乃至更長時間中國需要著重解決的課題。

  羅奇認為,中國經濟解決失衡問題隻有一種辦法,也就是“期待已久的側重消費的再平衡之路”。對中國來說,最關鍵的是解決儲蓄過剩問題,尤其要加大對社保、個人養老金、醫保以及失業保險等社會安全網的投資。隻有這樣中國才能夠鼓勵減少預防性儲蓄,從而鼓勵發展更有活力的消費。對農村家庭收入的支持、以及發展適合國內消費者的產品和服務,也是親消費政策的重要組成部分。

  在國外從事教學和研究多年的趙懷南感言,擴大內需雖已是老生常談,但內需薄弱這一問題卻始終無法得以解決。但眼下,“中國正麵對一個非常寶貴的機會窗口”。在可預見的未來幾年,發達國家的需求將會持續低迷,在這一外力的推動下,尋求出口之外的增長點將更趨緊迫。同時在政府的經濟刺激政策相繼退出後,政府主導的投資這駕馬車也將緩行,唯有擴大內需才是中國經濟未來可持續發展的原動力。

  針對提振內需,托德提出了一個有意思的建議。他認為,中國在內需層麵,國有部門的投資顯然不是問題。關鍵在於逆轉民間部門過高的儲蓄率。因此他建議,通過實施更大力度的銀行體係改革,比如讓幾大國有商業銀行部分引入民間資本,可能有助於提振民間需求。“這會幫助改變國有企業"壟斷"銀行信貸的狀況。”

  按照一般的理解,拉動內需首先肯定是政府的事,但在亞當姆斯看來,企業也需要積極加入到這一進程之中。他指出,盡管中國麵臨重大的挑戰,但中國經濟仍將是今年乃至更長時間裏全球增長最快的經濟體之一。“這意味著,在可預見的將來,中國企業盈利增長的最大機會,將是在中國國內。”

  為此,亞當姆斯建議,中國的企業接下來應該重新調整營銷和供應鏈,使其向更側重國內市場的方向轉變,這將是一個艱難而耗時的任務。“中國企業應該開始應對這種新的挑戰,因為舊有的出口導向型增長機會已經一去不返。”

  除了上述因素,平抑高房價也被視為拉動內需的一大要素。趙懷南指出,房價越高,人們的可支配收入就越低,消費就越弱;另一方麵,房價越高,投資中的投機活動及就此引起的資源錯配也越嚴重。房價越高,未來經濟中潛在的風險也越大。“從長遠看,眼下的高房價絕非益事,平抑房價是正確引導投資和擴大內需的重要一環。”

  對於已較為平穩地駛過艱難2009年的中國經濟而言,前方的航程盡管少了大風大浪,但仍可能不時遭遇暗流和漩渦,未來的一年並不會一帆風順。

  “常言說,偉大的公司在強盛和成功之後,都會重塑自身。對偉大的經濟體來說也是如此,這次危機恰恰喚醒了中國去重塑自身。”羅奇在一份最新報告中總結說,“我很樂觀,中國將抓住這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