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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玉敏:邁向低碳經濟,突破增長瓶頸

   在世界向低碳經濟轉變之際,中國傳統的工業化、城市化發展的老路越走越艱難,日趨嚴厲的資源環境的約束和日趨收緊的外需市場與愈演愈烈的高碳產能過剩相交織,突顯了現階段中國經濟可持續發展的困境。但麵對挑戰存在另外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充分利用國際體製的資源,依靠綠色科技和清潔發展技術,實現經濟的低碳化、清潔化和可持續發展。

一、資源環境約束加大,高碳產(chan) 能過剩

    到目前為(wei) 止,中國的發展沿襲了發達國家的過往的路徑: 通過工業(ye) 化、城市化、信息化實現現代化。但當今中國與(yu) 發達國家當年進行工業(ye) 化的外部環境已經發生了很大的不同,一個(ge) 非常顯著的不同之處就是,中國的工業(ye) 化正受到來自資源和環境的兩(liang) 大約束。從(cong) 短期看,對能源資源需求的剛性增長將使我國成為(wei) 國際資源市場價(jia) 格風險最大的承受者。從(cong) 中長期看,碳排放約束會(hui) 越來越強,碳排價(jia) 格將越來越高,傳(chuan) 統工業(ye) 生產(chan) 和出口的擴張成本會(hui) 越來越高。但在這種資源環境約束日趨嚴(yan) 厲的形勢下,我國經濟中受到能源補貼的高碳部門諸如鋼鐵、水泥、平板玻璃、有色金屬、石化都出現了持續的、大規模的產(chan) 能過剩。也就是說,一方麵資源越來越稀少,而另一方麵,資源的有效利用率卻偏低,浪費難以遏製,兩(liang) 股力量加劇了中國經濟發展不可持續的困境。

二、低碳複蘇動力不足,經濟麵臨(lin) 再次下滑的風險

    在中國、印度等新興(xing) 發展中國家為(wei) 本國工業(ye) 化、城市化、現代化所需的化石能源,不惜投入巨大的經濟、軍(jun) 事、外交資源與(yu) 美、日等老牌工業(ye) 國家在世界範圍內(nei) 展開激烈的競爭(zheng) 之時,同樣遭受能源匱乏的歐盟,憑借自身在新能源技術方麵享有的較大優(you) 勢,先是在本地區,繼而在全世界掀起了一場靜悄悄的革命,這就是向低碳經濟的轉變。低碳經濟是以低能耗、低排放、低汙染為(wei) 特征的社會(hui) 經濟模式。它對解決(jue) 人類麵臨(lin) 的氣候變暖、能源安全危機以及經濟的持續增長問題提供了一種多贏選擇。在全球經濟危機最嚴(yan) 重之時召開的20國集團峰會(hui) 上,主要工業(ye) 國家和新興(xing) 市場國家的領導人向全世界莊嚴(yan) 承諾,增進全麵的、綠色的和可持續的經濟複蘇。的確,依靠美國消費者的過度借債(zhai) 過度消費,以及依靠像美國汽車業(ye) 那些傳(chuan) 統的高耗能產(chan) 業(ye) 已經不能支撐世界經濟的持續發展,世界需要新型能源、新興(xing) 技術和產(chan) 業(ye) 、新的市場才能帶來新一輪的增長動力。

    但哥本哈根氣候大會(hui) 有限的成果沒有給全球低碳經濟的發展注如入足夠的新能量,眼下,經濟複蘇麵臨(lin) 新的不確定性. 從(cong) 2009年的情況看,在各國強力刺激措施的支持下,世界經濟已經開始從(cong) 60年來最嚴(yan) 重的經濟衰退中複蘇,但威脅複蘇的因素時隱時現,比如近期日益被暴露的一些國家特別是歐盟成員國的公共債(zhai) 務危機以及美元升值引發的美元套利平倉(cang) 行為(wei) ,已導致全球貨幣市場、大宗商品市場和新興(xing) 市場股市同時發生劇烈波動,農(nong) 產(chan) 品、原油、金屬等出現大跌行情。在此情形下,一旦刺激措施退出,經濟是否有足夠的內(nei) 在力量,保持穩健的運行仍令人擔憂。

三、低碳經濟帶來的機遇

    從(cong) 長遠看向低碳經濟的過渡正在成為(wei) 未來一個(ge) 世紀改變商業(ye) 的決(jue) 定性力量,中國的經濟的持續進步與(yu) 繁榮在很大程度上取決(jue) 於(yu) 我們(men) 能否學會(hui) 借助這股力量改變高碳經濟模式,走綠色發展之路。從(cong) 更宏觀的角度看,全球推動低碳經濟的轉變,有利於(yu) 中國借助國際力量應對可持續發展麵臨(lin) 的挑戰,包括增強貿易的可持續增長,降低產(chan) 能過剩。這種機會(hui) 表現在:

1、從(cong) 國際競爭(zheng) 關(guan) 係的變局中受益,加快技術創新步伐。中國與(yu) 美國一個(ge) 是正在崛起的大國,另一個(ge) 是正經曆實盛極而衰演變中的大國。中國的崛起和美國走向衰落幾乎是同時發生的,而且兩(liang) 國的國家製度也不同,這使兩(liang) 國的商業(ye) 競爭(zheng) 具有超出經濟範疇滑向地緣政治的傾(qing) 向。過去幾十年中,兩(liang) 國關(guan) 係在相互依存與(yu) 相互競爭(zheng) 中,曲折發展。雖然具有進一步強化和發展的空間,但這種關(guan) 係又異常敏感和脆弱。近來,能源和氣候變化議題把兩(liang) 國的利益更緊密的聯係在了一起,增強了這種關(guan) 係的穩固基礎。這不僅(jin) 因為(wei) 中美兩(liang) 國是世界上煤炭生產(chan) 大國、消費大國,同時也是最大的溫室氣體(ti) 排放大國,麵臨(lin) 著節能減排的巨大壓力,更重要的是美國要借助中國的力量,發展低碳能源,維持美國經濟在21世紀的領導地位。

    由於(yu) 長期沉迷與(yu) 資本遊戲,輕視製造業(ye) 基礎的技術,在金融危機發生之前,美國製造業(ye) 就已經喪(sang) 失了海外競爭(zheng) 力。在實現低碳經濟的轉變中,歐盟、日本已經把美國拋在了後麵,特別是歐盟,在沒有美國參與(yu) 的情況下,實際上主導了國際社會(hui) 應對氣候變化進程以及規則的製定。奧巴馬政府上台後想要爭(zheng) 取全球氣候政治和經濟議程領導權,卻發現力不從(cong) 心。從(cong) 自身的困境中,美國發現與(yu) 中國的在能源和氣候變化方麵的合作符合兩(liang) 國的共同利益,同時,中國廣闊的市場、規模龐大的產(chan) 業(ye) 集群、豐(feng) 富的勞動力資源非常有利於(yu) 降低技術創新成本,加快技術創新的產(chan) 業(ye) 化、商業(ye) 化進程的,是美國解決(jue) 氣候變化難題,推動低碳發展,保持全球領先地位的多贏選擇。美國從(cong) 來也沒有像今天這樣渴望與(yu) 中國開展技術和產(chan) 業(ye) 合作。

    在這種情勢下,盡管在美國國內(nei) 仍然存在著對中國的戒心,擔心與(yu) 中國合作,分享核心技術,將導致中國廉價(jia) 的產(chan) 品很快就會(hui) 充斥整個(ge) 美國市場,衝(chong) 擊美國產(chan) 業(ye) ,但讚成與(yu) 中國加強合作的觀點占據了壓倒優(you) 勢,中國與(yu) 美國的技術合作處於(yu) 一種比過去更加開放,寬鬆的環境,更加積極的氛圍。如2009年初, 美國開始向我國民用企業(ye) 發放高科技產(chan) 品出口許可;2009年10月美方在第20屆中美商貿聯委會(hui) 上承諾,妥善解決(jue) 中方關(guan) 注的放寬對華出口管製問題。加強中美在能源和氣候變化方麵的合作更是貫穿2009年全年中美高層互動的主要內(nei) 容,這方麵的成果包括:7月簽署的《中美清潔能源聯合研究中心合作議定書(shu) 》、10月簽署的《促進建設中美能源合作項目備忘錄》、11月簽署的《中美關(guan) 於(yu) 在頁岩氣領域開展合作的諒解備忘錄》、《中美關(guan) 於(yu) 建立可再生能源夥(huo) 伴關(guan) 係合作備忘錄》、《關(guan) 於(yu) 能源合作項目的諒解備忘錄》等。

    在人類近代三次產(chan) 業(ye) 技術革命中,中國都無緣參與(yu) 。美國主動與(yu) 中國合作使中國更加接近本次低碳技術創新的前沿,並成為(wei) 推動這場革命的一種強大的力量。解決(jue) 產(chan) 能過剩一個(ge) 根本途徑就是開發創建新的戰略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中美合作是加速這一進程的催化劑。

2、從(cong) 龐大的碳金融創新中受益,加大對新興(xing) 產(chan) 業(ye) 的資源配置。近年來,隨著各國應對氣候變化政策力度的不斷加強,金融市場也對應對氣候變化政策作出了迅速而強有力的反應,各種與(yu) 氣候變化相關(guan) 的金融創新應運而生,比如碳配額交易市場、氣候衍生工具、巨災債(zhai) 券。這些創新不但可以用來鎖定、隔離、規避與(yu) 氣候變化相關(guan) 的風險,使對未來預期更為(wei) 穩定,還可以提高價(jia) 格機製的效率,使資源配置到更為(wei) 清潔的生產(chan) 技術和部門中,同時透過金融市場,形成碳排放指標的透明定價(jia) ,降低溫室氣體(ti) 減排成本。在設計國際減排製度時,京都議定書(shu) 納入了三大基於(yu) 市場的減排機製。清潔生產(chan) 機製(CDM)就是其中一種包含了金融創新的市場機製。該機製涉及發達國家與(yu) 發展中國家之間以碳排放為(wei) 標的產(chan) 權的轉移、買(mai) 賣和義(yi) 務的抵消。在CDM下,發達國家能夠以較低的成本實現減排,發展中國家可以獲得支持可持續發展的資金和技術。據估計,《京都議定書(shu) 》發達國家締約方2012年之前的總減排需求量為(wei) 50億(yi) 噸二氧化碳當量,其中海外的減排需求約為(wei) 25億(yi) 噸二氧化碳當量,全球開發的CDM項目預計到2012年可以提供約22億(yi) 噸二氧化碳當量。如果以平均每噸減排成本10美元計,從(cong) 清潔生產(chan) 機製中產(chan) 生的資金總額約220億(yi) 美元。這個(ge) 資金規模超過了目前聯合國《氣候變化框架公約》下的“全球環境基金”、“氣候變化特別基金”和世行托管的“氣候投資基金”資金規模的總和。

    中國是清潔發展機製的主要受益國之一。根據聯合國氣候變化公約秘書(shu) 處統計,截至2009年9月20日,全球已注冊(ce) 的CDM項目1822個(ge) ,其中中國獲得的項目632個(ge) ,占34.7%,預計中國每年通過這些項目的實施產(chan) 生的可核證的排放量(CER)達1.88億(yi) 噸二氧化碳當量,占全球的59%。中國為(wei) 此每年獲得的資金支持在10億(yi) 美元以上,遠遠超過中國從(cong) 各類多邊和私人基金中獲得的資金支持。[1] CDM不隻是資金渠道,更重要的它是基於(yu) 減排項目的技術轉移模式,這十分有利於(yu) 優(you) 化我利用外資的結構,並以此加大向節能減排技術和產(chan) 業(ye) 增加資源投入。

3、從(cong) 新一輪技術革命和迅速擴張的低碳產(chan) 品市場中受益,增強可持續出口能力。在各國政府大力推動和財政支持下,世界對包括清潔煤技術、可再生能源的開發利用技術、提高能效技術的投資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增長。2008年全球清潔能源投資首次超過化石能源,達1400億(yi) 美元。國際能源署估計,未來30-40年全球每年投資低碳經濟至少在5000億(yi) 美元以上。如此大力度的技術和產(chan) 業(ye) 創新投資,將催生出對低碳產(chan) 品的極大的需求。中國是世界製造業(ye) 大國,又是低碳產(chan) 品的大市場,在向低碳基金轉變過程中,中國具有吸收先進製造業(ye) 的產(chan) 業(ye) 集群優(you) 勢,技術低成本化優(you) 勢。中國獨具規模的大市場有利於(yu) 培育具有國際競爭(zheng) 力的跨國企業(ye) 。中國有可能重演上世紀IT國際貿易領域的曆史喜劇。上個(ge) 世紀90年代,為(wei) 擴大IT產(chan) 品的廣泛應用,降低貿易成本,世界貿易組織發起了簽署了《信息產(chan) 品協議》,推動實現全球IT產(chan) 品的貿易自由化。盡管中國當時並非IT產(chan) 品的生產(chan) 和貿易大國,實際上也不是WTO成員,但中國積極參與(yu) 了這項自由貿易協定的簽署。通過這項協定的實施,中國成功地使自己成為(wei) 世界上IT產(chan) 品第一出口大國。比起上世紀90年代,現在中國製造業(ye) 更加成熟,技術創新能力也有很大提高,在低碳技術領域與(yu) 發達國家的差距並非十分巨大。中國應當抓住機遇,擴大製造業(ye) 的優(you) 勢。

4、從(cong) 資源優(you) 勢中受益,擴大戰略優(you) 勢

    低碳經濟開辟了中國與(yu) 發達國家競爭(zheng) 的另一競技場。雖然石油、天然氣等資源的爭(zheng) 奪的緊迫性和激烈程度將由於(yu) 新能源的開發和利用有所緩解,但發展新能源產(chan) 品所需要的稀有金屬的爭(zheng) 奪將愈演愈烈。發達國家在全力以赴的發展低碳經濟時,麵臨(lin) 的一個(ge) 不確定前景是如何確保在混合動力車、電動車、數字家電、充電電池、節能環保產(chan) 品等領域需求很大的稀有金屬得到穩定供應。美國地質調查確認了11種對美國非常重要但供應的脆弱性也很明顯的礦產(chan) 品,其中5種美國幾乎完全依賴進口。所有這些礦產(chan) 品是生產(chan) 替代能源、電池、通訊產(chan) 品必不可少的。中國是某些稀有金屬儲(chu) 量相對豐(feng) 富的國家,美國生產(chan) 太陽能光電板所用的镓99%依賴進口,40%來自中國。美國所憂慮的5種礦產(chan) 品,中國至少是3種產(chan) 品的世界主要供應國,特別是稀土元素,中國幾乎掌握著全球所有的供給。

    但中國在利用這些資源方麵存在技術不足的問題,使得這些資源大量以初級產(chan) 品和初加工產(chan) 品形式出口國外,造成嚴(yan) 重的資源浪費和環境汙染。中國一直試圖加強在稀有金屬出口方麵的管理,遏製盲目出口的勢頭,增強本國加工利用的能力,提高產(chan) 品附加值。但中國的這一舉(ju) 動受到歐美國家的指責,美國、歐盟已就中國稀有金屬出口政策是否違反多邊貿易規則問題向WTO提起上訴。中國與(yu) 發達國家在稀有金屬貿易上的主導權之爭(zheng) 已經拉開序幕。中國需要做好應對工作,實際上,隻有雙贏的解決(jue) 辦法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