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現在的位置是:首頁 > 國內資訊

中國代工困局

  “我們正在考慮到越南建廠。”不久前,在一次業內人士溝通會上,大楊集團董事長李桂蓮表示。美爾雅董事長楊聞孫則認為,“柬埔寨比越南的條件還要好些。”
  
  看來,國內服裝企業也已經感覺到壓力了。
  
  5月5日,中國廣交會新聞發言人劉建軍在廣州公布,截至5月4日,第111屆廣交會累計到會采購商近21萬人,來自213個國家和地區,比第110屆同期增長0.23%,比第109屆同期增長1.23%。
  
  劉建軍稱,受歐債危機影響,歐盟到會采購商和成交金額分別下降15.5%和5.6%。受美國就業形勢嚴峻影響,美國市場成交金額下降8.1%。金磚四國(印度、巴西、俄羅斯、南非)等新興市場成交增加4.1%,非洲國家成交增長13.5%。他認為,“開拓新興市場的成效逐漸顯現。”
  
  此次廣交會成交,中短單占比居高不下,長單占比依然偏低。6個月以內的中、短訂單占比達到86.3%,長單占比僅為13.7%。“反映出受國際金融危機影響,采購商下單謹慎,國內企業擔心原材料價格、匯率波動,不敢接長單。”劉建軍分析。
  
  據廣交會組織者觀察,參展企業較為關注匯率問題。企業表示,在人民幣對美元匯率持續升值的環境下,企業有三種應對策略:一是通過產品加價來轉移匯率升值負擔,但這會造成客戶流失;二是自己消化,但會降低利潤;三是企業與客戶共同承擔風險。
  
  啟動宏觀經濟調控機製以來,為過熱的中國經濟適當地降了溫,暫時降低經濟的風險。接著,人民幣在國際市場麵對升值壓力,再加上投機者的炒作和投資活動,都使這條東方巨龍麵對壓力,就連四小龍之中的香港和台灣都受累。
  
  據悉,整個東莞市服裝行業利潤由之前的1.4%下降到如今的0.4%。超低價拋售的背後,是這個“服裝之都”的巨大悲哀。至少在眼前看來,當地的服裝產業模式還找不到更好的出路。
  
  在大瑩東方國際女裝城門口,搬運工張師傅正將貨主剛批發的服裝搬到拖車上,而離他不遠處的街邊,還停了一排待租的小型頂篷貨車。張師傅稱,這種T恤主要是銷往四川、貴州、江西等地,在當地一些鄉鎮賣得很好。過去的幾個月裏,內地許多商家都來大批量購買這種T恤。
  
  這種看似低價的T恤,被輸送到內地鄉鎮市場之後,轉眼就可以賣出比批發價高五六倍的價格。一名來自重慶萬州的服裝商人張偉說:“以前我的一個朋友就是通過在鄉鎮上賣東莞服裝發了財,一年就賺了20多萬元。在朋友的勸導下,我這才開始做起了服裝生意。”
  
  在外人眼裏,這種在內地鄉鎮市場上大批量銷售的服裝業存在著暴利,但在像梅豔華這樣的虎門老板們看來,其中的暴利隻屬於產業鏈條終端的零售商和賣場,而與自己無緣。“我的客戶一件衣服經常可以賺幾十元的利潤,而我們做批發隻有幾毛錢。”梅豔華的語氣中帶有幾分怨氣。據她介紹,在人工工資和布料成本增加後,再除去稅收、倉儲管理、門店租金等費用,批發一條牛仔褲的利潤常常隻有一兩元,最低的時候甚至隻有3毛錢。看到記者一臉的驚愕,梅豔華補上一句:“你可能不會相信利潤如此之低,但事實就是這樣子。”
  
  梅豔華所說恐怕並非虛言。記者走訪眾多商戶後,聽到最多的就是對利潤太少的抱怨。一位吳姓商家稱,“今天你覺得可能是以最低價格批發,但別人明天可能比你更低,最後大家都沒有賺錢的餘地。”他介紹說,淡季時一條褲子隻賺1毛錢的生意也做過。
  
  當時,金融海嘯讓以廣東、浙江為代表的“世界工廠”出口劇降,庫存量也隨之節節高升。“經濟危機爆發後,我們就很少接到出口訂單了。去年有很多服裝加工企業都關閉了,我們堅持了下來,廠子沒倒掉已經算是幸運了。”回想起當時的情況,梅豔華至今仍心有餘悸。
  
  隨著經濟的回暖,盡管貿易數量和零售額在增加,但並沒有為服裝生產加工企業帶來利率的增長。對此,舒老板曾抱怨說:“最近幾個月我們銷往內地的訂單確實在增加,但內地購貨商的單通常量都比較小,而且還把價格壓得很低,否則就不買你的貨。”
  
  在激烈的市場競爭麵前,虎門鎮的服裝生產加工企業卻不能把成本增加的壓力向下遊釋放,反而持續被零售商擠壓,並由此陷入產業鏈的困局。
  
  “原材料價格上漲了,我們的出廠價原本應該相應地上漲,但上漲空間卻極其有限,隻能漲幾毛錢的樣子。如果漲得太高,好不容易建立起關係的客戶就會跑到其他廠家那裏。”歐陽表示,有時候為了維持穩定的客戶,不得不向商家讓利。
  
  事實上,在東莞市的服裝生產企業中,大部分企業生產技術含量低,設計能力較差,加上本身處於低端行業,獲得的利潤並不多。如此一來,原料成本的增加,再加之對零售商漲價的投鼠忌器,很多廠家都不得不吞下利潤越攤越薄的苦果。
  
  除了原料成本,人力成本的增長也成為懸在眾多中小加工企業頭上的利劍。
  
  如今,東莞的服裝產業麵臨一個危機在巨大壓力麵前,如果出現大量服裝加工廠關閉和停產,廠房閑置,虎門服裝產業將麵臨一個巨大的產業“空心化”危機。
  
  過去,中國大陸是以廉價勞工來吸引外資,如今,沿海地區的法定最低工資已急速攀升,許多城市的最低工資已增加到人民幣600元,遠比東南亞和印度半島許多國家還高,人民幣升值的因素還未考慮在內。
  
  在勞動成本方麵,還有一些中國國情,外來投資者未必都了解。因為中國特有的“戶籍”製度,造成這些打工者不可能在打工的地方安頓下來,這些工人離鄉背井,遠道來到城裏,目的是想多掙點錢,回老家過過較舒適的生活。因此,他們通常會“主動”要求加班,超時工作,掙夠了便回老家。那些企業未能提供足夠加班工作或工廠已實行三班製,員工流動率往往居高,很難聘請到工人。有些企業索性以兩班製,要求員工超時加班來代替三班製,公司可以節約一些成本,工人又可以增加收入,這是“雙贏”的局麵,但當地政府往往會按違反勞動條例為由,頻頻給企業送罰單。
  
  中國的計劃生育政策成功地控製了人口過快增長,同時也帶來一些負麵影響。不單人口老化問題日趨明顯,大部分獨生子女都不願參與勞動隊伍。城鎮裏,年輕耐勞的勞動階層大幅度減少,中年以上的熟練工人陸續轉行,留下來的生產力也大不如前。
  
  由於曆史的原因,國人的質量意識相對薄弱,短時間還無法與國際接軌。起源於農耕文明的中國文化,凡事“差不多”,對質量要求不高,許多員工覺得老板們都過於“吹毛求疵”。
  
  總結了上述的各項偏差,這“世界工廠”就一無可取嗎?事實剛好相反,中國還存在許多無可替代的優點,中國之所以享有“世界工廠”的稱號,絕對有其實力。
  
  首先,它有龐大的消費市場,也有現成的人才與人力市場,許多優秀的藍白領人才都是跨國企業的佳選,確實是“價廉物美”。
  
  其次,中國有完整配套的上下遊工業,各類主要工業原材料應有盡有,有效地降低了許多工業的製造成本和營運庫存。
  
  況且,中國有悠久的曆史文化、特有的生活環境,遠比許多發展中的亞洲國家強,更使許多外商流連忘返。同時,過去各區政府大力招商引資,也累積了足夠的外商投資條件。再加上國際許多跨國公司,不願錯失分享大蛋糕的機會與心態,也要搭上這新崛起的順風車。
  
  中國需好好利用這些優異的條件,快速解決現有的不足,才能更快地茁壯成長,更快地繁榮富強起來,成為真正的“製造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