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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鈺洲詳解《紡織工業調整和振興規劃》--從供應鏈低端向高端邁進

    售價下降、訂單減少、開工不足、市場疲軟⋯⋯曾經紅紅火火的紡織業成為金融危機首當其衝的受害者。然而,它又是與國計民生息息相關的產業,也是我國最具國際競爭力的產業。4月24日國務院正式發布《紡織工業調整和振興規劃》(簡稱《規劃》),這能否解決行業當前麵臨的困難?如何把《規劃》提出的目標任務落實到實處?為此《紡織服裝周刊》記者采訪了中國紡織工業協會會長杜鈺洲。 

    解決當下困難 保證長遠發展
《紡織服裝周刊》:一些人認為《規劃》是應對金融危機的權宜之計,還有不少人覺得是恢複行業活力的強心針,但您一直強調它不是強心針而是促進劑,您這麽說的根據是什麽? 

    杜鈺洲:一個時期以來,有這樣一種看法,認為紡織行業是夕陽產業、落後產業,不像汽車電子等行業能起到支柱作用,有的地方還提出要限期淘汰紡織產業;一些銀行對紡織業也不看好,認為是高風險行業,見了紡織就不敢貸款。其實這是外界對紡織行業的誤解,事實上,紡織業為我國的GDP作出了重要貢獻:我國居民消費占GDP的49%,其中城市的衣著消費占城市居民人均支出的10.77%,農村的衣著消費占農村居民人均支出的5.9%。全國的貿易順差占GDP的比重是29%,紡織的貿易順差占到全國貿易順差的60%,從2001年到2008年,全國貨物貿易順差83%是由紡織創造的。
  在民生方麵,紡織工業關係到數千萬人的就業。作為勞動密集型產業,從棉花到服裝、家用紡織品和產業用紡織品,紡織業的產業鏈非常長,吸納了2000萬人就業,其中約80%是農民工。紡織業本身所需的原料,棉、毛、絲、麻,也來自農業,涉及到1億農民的生計。
  在出口方麵,我們有很強的競爭力。出口額從80年代的4%提高到現在的30%。在貿易方式上,經過多年的努力,加工貿易的比重越來越小,一般貿易比重逐年上升,這兩年我們的品牌也開始走出去了。在今年3月行業展覽會上就可以看出,中國品牌非常活躍。今年的麵料展1001個品牌裏中國品牌就有777個,外國品牌224個。中國品牌裏29%是以自己的牌子走向世界的。現在發達國家有40%的人在消費中國品牌的產品,這是中國紡織服裝的一個重要進步,也體現了我們行業的國際競爭力。
  紡織行業目前的確麵臨著前所未有的困難,但絕沒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更談不上注入強心針。還是以3月份結束的紡織行業春季市場大行動為例,參展的人普遍感覺,沒想到在市場形勢不好的情況下,前來觀展的觀眾這麽多,人氣這麽旺;沒想到展會的效果這麽好;沒想到今年的展會外冷內熱,外麵飄雪花,裏麵卻是熱氣騰騰。因此我們說《規劃》不是強心針,而是促進劑,是解決當前的困難和保證中長期健康發展的政策措施。 

    提供直接利好 助力產業升級 
    《紡織服裝周刊》:《規劃》對行業振興的目標任務做出了細致的描述,您認為對行業發展有哪些實質性的影響? 

    杜鈺洲:《規劃》明確了紡織業在國民經濟中的重要地位,“紡織工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傳統支柱產業和重要的民生產業,也是國際競爭優勢明顯的產業”。我們很重視這前兩句話,國家再一次明確了紡織的重要地位,為行業的發展指明了方向,也使我們信心倍增。
  《規劃》在政策措施及保障條件中第一條就提出“繼續提高紡織品服裝出口退稅率”,這是對行業的直接利好。目前紡織服裝出口退稅率已經提高到16%,在最近一次出口退稅調整商品目錄中,所有行業裏麵隻有紡織出口退稅率為16%,高於目錄中的絕大多數行業,這表明國家希望把紡織業的支柱作用充分發揮出來,讓企業的發展有一個良性循環,以克服當前的困難。
  《規劃》還有一個重點就是創新。去年以來全行業遇到了很大困難,但從今年前兩個月數據看,我們依然有30%的企業銷售增長了23%,利潤增長了33%,這30%企業的利潤總額占全行業總利潤的98%,它們就強在創新。現在我們要把創新擴展到全行業,要幫助那些占全行業99.4%的中小企業,要加強公共服務,加強先進技術的普及,加強科研攻關的產業化。
  此外要實現《規劃》提出的“具有國際先進水平的紡織技術裝備比重提高到50%左右”的目標,要加快實施技術改造,淘汰落後產能。實際上我們已經在進行這項工作,現在大量的有梭織機已經被淘汰了,無梭織機的比重得到提高。
  另外,產品開發已經成為重點,我們還要加快推動產品差異化工作。 

    《紡織服裝周刊》:許多出口企業呼籲國家把出口退稅率上調到17%,您如何看待這一呼籲? 

    杜鈺洲:出口企業占行業總企業數的20%。去年行業的銷售額大概是33000多億元,其中五分之一來源於出口。這五分之一出口得到的退稅率對這些企業是太珍貴了。大致估算一下,從今年4月1日算起,在剩下的九個月裏,能享受一個點的退稅率,大約是50億元,如果全年計算,估計是80億~90億元。從長遠來看,中國的紡織服裝出口應該執行零稅率,零稅率出口是國際慣例,這樣才能使我們的產品在國際上有公平競爭的條件。當然,即使是零稅率,也不意味著我們競爭力就一定能提高,根本的還是要產業升級。 

    《紡織服裝周刊》:您認為產業升級最根本的依靠是什麽? 

    杜鈺洲:最根本的依靠就是通過創新驅動科技和品牌貢獻率,實現產業升級。在科技方麵,纖維材料、加工工藝、產品創新甚至營銷模式都與現代化高新技術具有直接聯係。我們在一些關鍵技術上已經達到世界先進水平。在品牌創新方麵,還要突出品牌生態的概念,即紡織工業的資源配置、生產工藝、營銷網絡、文化根源均要適應全球化背景,而本土品牌的國際化,則意味著民族文化和世界多元文化的相互融合。改革開放30多年來,前15年我們都在學習和打工,真正搞品牌也就是近15年的事情。現在我們開始研究世界多元文化的生活方式,我們隻要能適應多元文化、多元生活方式,就能做出世界的好品牌,我們與世界品牌的距離正在縮短。
  在這個縮短距離的過程中,我們一要摸索,二要學習,三要利用各種機會來創造一種加速成長的條件,比如通過資本的收購,把對方的人才,乃至創造力收過來。90年代,我們的毛巾企業瞄準的目標是世界著名的美國品牌“大炮”,現在我們山東的亞光把它收購了,收購之後,“大炮”的營銷渠道、設計人員、工廠管理、管理人員都在為亞光服務。這是民營資本跨國兼並的典型案例。目前在紐約第五大道也有了中國品牌的身影。 

    雪中送炭扶弱濟貧 中小企業倍受關注 
    《紡織服裝周刊》:紡織行業有大量中小企業,《規劃》中也提出“堅持扶持骨幹企業與帶動中小企業相結合”,在落實中有什麽具體舉措? 

    杜鈺洲:這個問題是《規劃》的一個重點,對於那些中小企業,目前我們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過去政策的關注點更多的是扶優扶強,現在對“強”還要支持,但更多的應該是“扶弱濟貧”。對於70%效益不好的企業來說,最根本的是開發與創新能力不足,而且企業的裝備水平有限。對於這些企業,《規劃》裏重點強調的是為他們提供公共服務,這種公共服務就是創造一種環境,促進小企業為大企業服務,靠大企業帶動小企業。現在中小企業最大的困難是資金問題,各地的大企業也在承擔為中小企業解決貸款擔保的責任,比如即發、波司登等大企業在為當地的小企業貸款擔保方麵發揮著積極作用。
  在中小企業中,即使他們的設備不是最先進的,但是他們的管理、技術、檢測、研發等方麵都可以靠公共服務得到提升。這些企業雖然小,但是他們是民生的重要方麵,是解決就業的主體。美國人均GDP是30000美元,紡織業在GDP中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歐洲是20000美元,但他們還在千方百計地阻擋中國的產品進去,目的就是要保護本國的就業。我們人均GDP還不到3000美元,離歐美還相差很遠,因此保護中小企業的利益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 

    《紡織服裝周刊》:中小企業除了在公共服務上得到支持外,在具體項目上是否能得到資金支持? 

    杜鈺洲:政策的支持是針對所有企業的,包括民營企業、國有企業、集體企業,都是我們支持的重點。問題的關鍵不是國家選幾個企業進行投資,而是我們要重視產業的關鍵項目,這個項目要具有廣泛的覆蓋麵,並且能有利於推廣普及,最終要讓大家都受益。因此企業不能把希望寄托於國家的資金支持,更多的要靠自己,路就在自己腳下。 

    《紡織服裝周刊》:《規劃》中提出了未來三年紡織業在總量、結構、科技、節能、技改等方麵的目標,請您對這個目標做一個具體的描述。 

    杜鈺洲:盡管中國紡織工業受到金融危機的衝擊,但這同時也是我們加速升級的一個重要契機。通過這次調整振興,全世界會有更多的人享受到中國紡織服裝產業振興帶來的福祉。金融危機給我們帶來的困難是暫時的,利潤空間減少也是暫時的,經過調整振興,我們要達到的目標不僅是生產一個產品,創造一個產品,而且要形成一個有控製力的供應鏈。這樣我們就能逐步地改變目前在供應鏈中的低端地位,把我們的利潤空間從供應鏈中的20%提高到50%或者60%,直到80%,這一天為期並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