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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紡織業(ye) 走出去的破壁之策
2006年乃至整個(ge) “十一五”期間,中國紡織服裝業(ye) 均將進入調整時期。麵對歐美的重新設限及新配額體(ti) 製的種種束縛,“走出去”已成為(wei) 尋求發展突破的中國紡織業(ye) 的必由之路。盡管去年中國的紡織服裝業(ye) 出口依然保持增長勢頭,但2006年的紡織品出口並不會(hui) 一帆風順,發達國家很可能以新的壁壘形式為(wei) 中國紡織品設置障礙,反傾(qing) 銷、紡織服裝環保標準和社會(hui) 責任標準等新的壁壘都有可能降臨(lin) 到紡織企業(ye) 頭上。商務部部長薄熙來的話頗一語中的,他認為(wei) 以後的貿易環境還得回到“數量限製”,而中國的紡織企業(ye) 在積極應對歐美貿易壁壘的同時,要改善產(chan) 品結構,向高端進軍(jun) ,還要利用原產(chan) 地規則,積極“走出去”,以化解矛盾,規避風險。
(一)在美歐利益訴求縫隙中遊走
為(wei) 了反擊美歐的特保政策,從(cong) 2005年6月1日起,中國取消了對81種紡織品征收的出口關(guan) 稅。歐盟和美國為(wei) 之一震,並先後表態願意繼續討論、談判。同時,美國總統布什在白宮新聞發布會(hui) 上表示,他期待中國學會(hui) 遵循“遊戲規則”,用“公平”的方式來參與(yu) 世界貿易。針對此,中國專(zhuan) 家指出,不遵循“遊戲規則”、單方麵啟動特保的恰恰是美國和歐盟。
分析人士認為(wei) ,在對我國紡織品設限問題上,美國和歐盟不是鐵板一塊,要利用美歐內(nei) 部不同利益訴求的博弈,扭轉直接對壘的貿易形勢,區別對待,各個(ge) 擊破。
中華美國學會(hui) 常務理事、中國世界貿易組織研究會(hui) 常務理事周世儉(jian) 指出,美國和歐盟的情況不完全一樣。首先,歐盟內(nei) 部對中國紡織品的態度不盡相同。而美國國內(nei) 在對中國紡織品的問題上比較團結。其次,紡織品在中歐貿易和中美貿易中所占的比重不一樣。在中歐貿易中,紡織品占我國對歐盟出口的9.8%,而在中美貿易中占8.7%。第三,美國與(yu) 中國有一係列的貿易問題:人民幣匯率、知識產(chan) 權、紡織品。涉及到美國國內(nei) 的政治壓力,美國政府是想拿紡織品“敲山震虎”以紡織品問題做條件逼迫中國在人民幣匯率上做讓步。
所以,美國這潭水比歐盟要深。中美貿易談判也比中歐貿易談判難,所謂難還表現在一個(ge) 方麵,歐盟的態度一直是在與(yu) 中國進行磋商,而美國實行的是單邊主義(yi) 。
因此,中國紡織業(ye) 麵對走出國門的兩(liang) 隻攔路虎,總的原則是“和為(wei) 貴”,和則兩(liang) 利,鬥則俱傷(shang) ,但要采取不同的對策。
我們(men) 跟歐盟的談判比較輕鬆而和諧。特別是2005年6月11日淩晨,經過10個(ge) 小時的緊張談判,中國商務部長薄熙來與(yu) 歐盟貿易委員曼德爾森笑眯眯地並肩走出上海西郊賓館七號樓會(hui) 議室,共同宣布中歐雙方就中國部分輸歐紡織品問題簽署的《備忘錄》,歐盟方麵承諾對中國的棉布、T恤衫等十類紡織品終止調查。至此,一場劍拔弩張的中歐紡織品貿易爭(zheng) 端塵埃落定,人們(men) 長長地噓了一口氣。
目前中歐已達成共識,對歐出口環境亦已明朗化,預計2006年對歐盟出口將保持穩定增長。
而美國人的頭則是比較難“剃”的,美國一直自恃強大,以“君臨(lin) 天下”的霸氣跟我們(men) 交手。對於(yu) 美國這樣強硬的對手、這樣的“刺頭”,我們(men) 決(jue) 不能示弱,我們(men) 必須堅持底線,我們(men) 有三個(ge) 理由要在與(yu) 美國談判中堅守底線——讓步幅度不能大於(yu) 歐盟。
首先是給貿易機會(hui) 主義(yi) 者一個(ge) 警告:即使中國在紡織品上願意讓步,讓步幅度也應該是有限的,而且這種讓步模式不適用於(yu) 其他產(chan) 品;其次是麵對比較龐大的全球市場份額,中國在貿易爭(zheng) 端中的談判能力應該有相應的力量;再次是中國政府不能屈從(cong) 於(yu) 美國明顯比歐盟強硬的態度,中國的談判代表們(men) 不應該對一個(ge) 強硬者做出更大的讓步,否則給人留下的影響將是“吃硬不吃軟”,在今後越來越多的貿易談判中失去主動。
周世儉(jian) 認為(wei) ,中國不小的進口額提供了談判的籌碼,美國大豆和飛機也將支持中國的談判底線。美國也不希望引發“貿易戰”,即使美國的臨(lin) 時保障措施繼續下去,他們(men) 也隻是將大限推到了2008年。改變不了的趨勢是:中國正不斷成長為(wei) 紡織品強國。
(二)用貿易預警體(ti) 係提示行走方略
“紡織品出口第一大省”浙江曾無限憧憬的“後配額時代”,卻因出口紡織企業(ye) 屢遭國際貿易大棒而開始暈眩。據調查,浙江已成為(wei) 全國遭受國際紡織品反傾(qing) 銷立案調查最多的省份。
如何在國外設限前就能預知“天氣變化”?這個(ge) 問題終於(yu) 引起了浙江省政府的重視。在浙江省經貿委舉(ju) 行首次經貿指導信息發布會(hui) 上,提出浙江要建立紡織品出口貿易摩擦預警機製,以便讓數量龐大的出口企業(ye) 在聞訊後提前應對。
浙江省經貿委副主任王素娥分析,造成後配額時代浙江紡企仍然“麻煩不斷”的主要原因,是因為(wei) “浙江省紡織行業(ye) 的產(chan) 業(ye) 結構和增長方式不合理”。出口產(chan) 品處在國際分工和價(jia) 值鏈的低端,出口增長主要以“跑量”為(wei) 主,過多依靠價(jia) 格參與(yu) 國際市場競爭(zheng) 。
據浙江省經貿委輕工紡織行業(ye) 辦王曉光主任透露,目前浙江省化纖染色布出口的每米均價(jia) 為(wei) 0.8-0.9美元,襪子均價(jia) 為(wei) 每雙0.21美元,領帶均價(jia) 為(wei) 每條1.6美元,幾乎接近成本,發展的路子也越走越窄。“一時之快,必遭長期之痛!”王曉光主任為(wei) 此憂心忡忡。
因此,浙江將為(wei) 紡織品出口建立貿易摩擦預警機製,通過對重點、敏感產(chan) 品的出口數量、價(jia) 格及同類產(chan) 品生產(chan) 經營情況等重要數據變化的監測,適時發布預警信息和風險提示。據介紹,這套預警機製主要利用紡織品領域內(nei) 的各個(ge) 行業(ye) 協會(hui) 作為(wei) 中介,一旦浙江官方通過各種途徑獲知國際貿易信息後,就會(hui) 及時通知相關(guan) 行業(ye) 協會(hui) ,並由行業(ye) 協會(hui) 將消息進行傳(chuan) 播,並組織代表企業(ye) 通過會(hui) 議、座談等形式共商對策,合理運用國際通行規則維護行業(ye) 的正當權利,增強企業(ye) 參與(yu) 國際競爭(zheng) 的能力。
(三)善用話語權影響設限國決(jue) 策
上海市紡織科學研究院副院長沈安京指出,企業(ye) 要積極運用話語權影響設限國的決(jue) 策,特別要充分利用公眾(zhong) 評議期,發出自己的聲音。《公眾(zhong) 請求對中國的紡織品進行實施保障措施程序》作為(wei) CITA審理對華特保直接法律依據,嚴(yan) 格規定了美方的審理程序及限期,也為(wei) 包括我國政府、企業(ye) 、行業(ye) 協會(hui) 在內(nei) 的各利益關(guan) 聯方提供了闡明觀點的機會(hui) 和時間。
現在不少企業(ye) 仍然認為(wei) 特保應對是政府和商會(hui) 的事,對於(yu) 公眾(zhong) 評議期的申訴應者寥寥。如果每一類設限都能有幾十、甚至幾百企業(ye) 發表詳細評論意見,能使國外調查機構也能夠感受到來自中方的嚴(yan) 重關(guan) 切和呼聲,至少會(hui) 消耗對方很多精力和時間。在“襪子特保案”中,與(yu) 我國僅(jin) 由中國紡織品進出口商會(hui) 作為(wei) 代表遞交了一份評議材料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美國相關(guan) 組織、企業(ye) 、乃至個(ge) 人在申訴方的號召下,總共提交了數十份材料,向CITA充分闡明了對涉案紡織品實施特保的“必要性和重要性”,為(wei) 最終獲得有利於(yu) 申訴方的裁定結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中國紡織品進出口商會(hui) 秘書(shu) 長王宇認為(wei) ,在程序規定的時間節點內(nei) ,企業(ye) 應該聯合起來,積極主動地向有影響的美方議員政要、財團巨頭、中介團體(ti) 、進口商及消費者等與(yu) 案件利益相關(guan) 的方方麵麵進行廣泛的遊說工作,以影響CITA對案件的審理和裁決(jue) 。正是由於(yu) 美國紡織品與(yu) 服裝進口商協會(hui) 的努力,美國國際貿易法院於(yu) 2004年底簽發臨(lin) 時禁令,認為(wei) 美國行政部門無權以紡織品市場受到衝(chong) 擊威脅為(wei) 由限製從(cong) 中國進口紡織品,這項禁令實質上否決(jue) 了當時美國廠商針對中國紡織品服裝提出的9項保障措施申請。
(四)從(cong) 低端市場走向高端市場
平心而論,中國紡織品之所以在國際市場上遭受貿易壁壘,與(yu) 我們(men) 的低端產(chan) 品的廉價(jia) 不無關(guan) 係。低端產(chan) 品屬勞動密集型,科技含量不太高,中國更占勞動力成本便宜之利。
美國Werner國際谘詢研究所提供的2000年國際紡織服裝業(ye) 每小時美元工資數據顯示,我國紡織服裝業(ye) 每小時工資為(wei) 0.69美元,排名世界第48位。分別相當於(yu) 日本的1/37,美國、西歐的1/20左右,韓國的1/8。
低端產(chan) 品在國際市場上很有競爭(zheng) 力,這讓美國和歐盟的紡織巨頭們(men) 很傷(shang) 腦筋,他們(men) 為(wei) 了自保生存,聯名投訴,要求政府對中國紡織品設限。
而另一方麵,我國長期忽視產(chan) 業(ye) 升級對勞動力資源優(you) 勢的放大作用,相反在國際國內(nei) 買(mai) 方市場條件下逐步加劇過度競爭(zheng) 的局麵,質量、品牌創新能力不強,勞動生產(chan) 率上不去。中國是一個(ge) “製造大國”,同時又是一個(ge) “品牌小國”。缺少知名品牌是一大弱點。國內(nei) 市場上品牌的集中度不夠,更缺少世界知名品牌。雖然我國出口的最終產(chan) 品已經占到2/3,中間產(chan) 品、初級產(chan) 品降到30%,但最終產(chan) 品出口中,加工貿易占50%,大多數還是給外國品牌做加工。我國服裝的設計能力比較弱,紡織品麵料缺少新品種,沒有領導時尚和潮流的能力,市場競爭(zheng) 過分依賴勞動力成本比較低的優(you) 勢。國際權威機構為(wei) 各國的設計能力打分,中國2.4,日本4.6,台灣地區4.5,韓國,美國4.3,泰國,印尼2.8。
因此,我們(men) 要轉換發展思路,從(cong) 成本導向轉為(wei) 價(jia) 值導向,延伸產(chan) 業(ye) 鏈,向兩(liang) 頭發展,研發和營銷網絡都要加強,攫取上遊設計和終端銷售利潤,改變低價(jia) 競爭(zheng) 模式,走品牌化經營的道路,進行技術創新。
出口量大,但附加值低,價(jia) 格競爭(zheng) 激烈,是我國紡織品遭遇設限的主因。因此,調整產(chan) 品結構,努力提高產(chan) 品檔次和技術含量,走精品和高端發展之路,成為(wei) 大多數企業(ye) 的首選。新雅鹿集團采取“錯位競爭(zheng) ”,調整產(chan) 品結構,加大了取消配額的產(chan) 品羽絨服的生產(chan) 份額,避免了一些貿易壁壘。
江蘇紫荊花紡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規避貿易壁壘的方式是主推新型麵料。據悉,我國棉類產(chan) 品出口關(guan) 稅為(wei) 15%,化纖產(chan) 品出口關(guan) 稅為(wei) 18%,而麻纖維類產(chan) 品出口關(guan) 稅僅(jin) 為(wei) 3%。為(wei) 此,紫荊花投資3000萬(wan) 元,研發“摩維”係列產(chan) 品,即槿麻服用纖維及服裝麵料。其工藝技術不僅(jin) 彌補了國內(nei) 外在該領域的空白,而且也通過提高產(chan) 品附加值,擴大了利潤空間,提高了抗風險能力。
(五)在迂回中開進
中國紡織品的歐美市場雖然有利可圖,但貿易壁壘的風險很大。倒不如采取迂回戰術,另辟蹊徑,到中南美、中東(dong) 、東(dong) 歐及俄羅斯、非洲、南亞(ya) 建立紡織品生產(chan) 加工基地,實現原產(chan) 地的“非中國化”,增強對貿易環境突變的適應能力。
有時候,迂回也是進攻。江蘇蘇豪國際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曾萬(wan) 仲說,“我們(men) 打算把生產(chan) 加工基地轉移到越南、柬埔寨等周邊國家。”他告訴記者,蘇豪已經考察好了地點,將采取租賃當地現有工廠的形式,聘用當地的勞動力,建立國外生產(chan) 基地。像蘇豪這樣利用境外投資的方式,有效突破貿易限製的企業(ye) 還有很多。
中國紡織協會(hui) 的專(zhuan) 家們(men) 認為(wei) ,生產(chan) 本土化,到競爭(zheng) 對手眼皮底下去建立紡織生產(chan) 基地,吸收當地富餘(yu) 勞動力,聘用本土化人才,可以減少中國紡織企業(ye) 與(yu) 這些國家的矛盾。
中國紡織工業(ye) 協會(hui) 有關(guan) 人士明確指出,中國紡織業(ye) 無論是設備還是技術,都具有很高的比較優(you) 勢,非常適合“走出去”。但現實情況卻並不樂(le) 觀:到目前為(wei) 止,真正“走出去”的紡織企業(ye) 並不多,即使“走出去”的企業(ye) ,其區域市場仍有相當的局限,大多仍屬“小打小鬧”。
中國紡織品進出口商會(hui) 有關(guan) 負責人認為(wei) ,對於(yu) 中小企業(ye) 特別是民營企業(ye) 來說,“走出去”最大的障礙是動力不足,隻要有了認識,其他諸如人才、對國外環境的了解等技術困難都不難解決(jue) 。再有,現在企業(ye) “走出去”還隻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單打獨鬥,想取得成功仍十分困難。
(六)走出去更要融進去
中國現代國際關(guan) 係研究院歐洲所研究員江穗春認為(wei) ,融進去是發展方向,中國企業(ye) “走出去”的發展方向就是“本地化”。
從(cong) 華人在海外的奮鬥史來看,能融入到當地社會(hui) 的大多站住了腳、發展不錯;不能融入到當地社會(hui) 的往往都不太順利,遭到排斥。
中國人在歐洲與(yu) 當地人的摩擦越來越多非商業(ye) 性摩擦的比例越來越大。這些摩擦主要發生在民間,並沒有攙雜當地政府的行為(wei) ,不是政治方麵的衝(chong) 突,而是文化方麵的衝(chong) 突。
中國國際工程谘詢協會(hui) 秘書(shu) 長馬寧生指出,中國人到國外喜歡紮堆找老鄉(xiang) ,唐人街、浙江村、福建幫的形成就是這種情況。搞小團體(ti) 自我封閉,這種不融入當地社會(hui) 的做法很危險,與(yu) 當地人的矛盾遲早要爆發,猶太人在歐洲被排斥就是前車之鑒,這是中國人、中國企業(ye) 走出去最忌諱的事情。
在歐洲的華人確實很能吃苦,非常勤勞。他們(men) 認為(wei) 歐洲人太懶,休息日、節假日不上班,就知道享受,隻有我們(men) 中國人最勤勞,節假日不休息,店鋪開得時間長,當然應該多賺錢——勤勞致富有什麽(me) 錯?其實,這是對當地文化、法律不了解的錯誤認識。歐洲很多國家對勞動時間都有明確規定,歐洲人普遍遵守這些規定,這些中國人延長經營時間,實際上對他們(men) 是有不公平競爭(zheng) 之嫌的。特別是這些中國人通過延長經營時間的非法經營方式、低價(jia) 商品策略和抱團式的商業(ye) 開拓,衝(chong) 擊了當地商業(ye) 形態,擠垮了一些本地企業(ye) ,導致一些當地人失去工作崗位,勢必要引發矛盾。像西班牙這樣非常具有包容性的歐洲國家會(hui) 發生排斥華人事件,是值得深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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