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從(cong) 自力更生到援助他國
　　
　　我於(yu) 1946年3月參加工作，其中前30年（1946年5月–1976年10月）都是先後在紡織工業(ye) 的企業(ye) 和地方、國家領導機關(guan) 度過的。紡織工業(ye) 在我心中有著深厚的情結。
　　
　　舊中國的紡織工業(ye) ，是中國近代工業(ye) 中最發達的一個(ge) 產(chan) 業(ye) ，擁有的資產(chan) 、產(chan) 業(ye) 工人、市場份額和民族資本都是最多的，在國民經濟中影響也最大。同時，它又帶有較為(wei) 顯著的半殖民地特色，主要表現在設備和原料都不能自給，要依賴從(cong) 國外進口，早期的產(chan) 業(ye) 資本由外國直接經營和操控的占了一半以上，整個(ge) 產(chan) 業(ye) 受製於(yu) 外國資本。
　　
　　新中國成立後，改造舊的紡織工業(ye) ，使它成為(wei) 獨立自主、為(wei) 新中國服務的重要產(chan) 業(ye) ，就必然要從(cong) 解決(jue) 設備和原料自給著手，培養(yang) 自己的人才隊伍，建立新中國的紡織工業(ye) 體(ti) 係。

　　
　　（圖為(wei) 慶祝紡織工業(ye) 部建部四十周年，曆任部領導聚會(hui) 前排左三為(wei) 榮毅仁、左四為(wei) 萬(wan) 裏、後排左四為(wei) 陳錦華。圖源：《國事續述》）
　　
　　紡織工業(ye) 部成立以後，先後把上海、天津、沈陽等地的原有紡織零配件修配廠，按照專(zhuan) 業(ye) 特長改造成紡織設備製造廠，生產(chan) 不同的機器，再組織全國性的協作，形成成套供應能力。這件事，隻在工業(ye) 內(nei) 部進行，不受外部自然因素的製約，經過努力，在上個(ge) 世紀的50年代初期就解決(jue) 了，可以滿足發展紡織工業(ye) 的需要。
　　
　　北京第一棉紡織廠就是全部用的國產(chan) 設備。彭真同誌很滿意，特地邀請毛主席去參觀，後來中央警衛局去查看了，認為(wei) 不安全，未能成行。稍後，改在中南海瀛台，布置一套棉紡織設備，毛主席去看了，很高興(xing) 。
　　
　　時隔十多年，即到了上個(ge) 世紀的60年代初，根據國際上的先進技術，以及中國自己的科研和技術革新成果，對棉紡織設備進行了全麵、係統的升級換代，使設備生產(chan) 效率接近當時的世界先進水平。這前後兩(liang) 代設備，用於(yu) 中國對亞(ya) 洲、非洲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經濟援助，成效良好，獲得了廣泛的讚譽。

　　
　　（圖為(wei) 北京第二棉紡織廠，是新中國第一個(ge) 采用全套國產(chan) 設備的大型棉紡織廠。圖源：《北京日報》王振民）
　　
　　培養(yang) 人才的工作也迅速展開，在上個(ge) 世紀50年代初的高等院校專(zhuan) 業(ye) 調整中，把江蘇（南通）、上海等地高等紡織院校合並組成華東(dong) 紡織工學院，專(zhuan) 業(ye) 設置齊備，比較快地適應了新建北京、西安、鄭州、石家莊、邯鄲等紡織工業(ye) 基地建設的需要。此後，還不斷接納了眾(zhong) 多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研究生，成為(wei) 中外合作交流的重要平台。
　　
　　2
　　
　　原料緊缺的人造纖維時代
　　
　　解決(jue) 紡織原料就不是工業(ye) 內(nei) 部的事，而是要靠農(nong) 業(ye) ，要靠天吃飯，情況複雜，難度特別大。
　　
　　當時靠農(nong) 業(ye) 供應的紡織原料，占了紡織用原料的百分之百，包括棉花、羊毛、黃麻和蠶絲(si) ，主要是棉花。生產(chan) 棉花要占用大量耕地，增加生產(chan) 勢必多用農(nong) 田，這就與(yu) 解決(jue) 吃飯問題發生了矛盾。
　　
　　“民以食為(wei) 天”，吃飯畢竟是最重要的。多產(chan) 棉花隻能靠提高單位麵積產(chan) 量，需要良種、化肥、農(nong) 藥的支撐，而當年這些支撐的條件都比較差，這就導致棉花生產(chan) 長期上不去，使紡織工業(ye) 多年處於(yu) 原料供應不足的困境。

　　
　　根據國際上工業(ye) 化國家的經驗，解決(jue) 天然紡織原料不足的矛盾，要靠發展化學纖維。對中國來講，這是一條完全的新路，是沒有基礎的創業(ye) 之路，也是給中國紡織工業(ye) 帶來轉機和開辟新天地的現代化之路。
　　
　　中國發展化學纖維工業(ye) ，經曆了以下三個(ge) 階段：
　　
　　第一個(ge) 階段，人造纖維時期。
　　
　　1958年、1959年“大躍進”之後，我國農(nong) 業(ye) 生產(chan) 遭受到很大破壞，棉花產(chan) 量大幅度下降，1960年棉花產(chan) 量106.3萬(wan) 噸，倒退到1950年的水平（103.1萬(wan) 噸）。紡織原料嚴(yan) 重短缺，形勢非常嚴(yan) 峻。人們(men) 總要穿衣服，原料問題必須想辦法解決(jue) 。
　　
　　紡織工業(ye) 部黨(dang) 組經過很長時間的調查研究，向中央提出了實行“天然纖維和化學纖維並舉(ju) ”的方針。毛主席曾經講過，發展中國工業(ye) 要“兩(liang) 條腿走路”。解決(jue) 紡織工業(ye) 原料，同樣要兩(liang) 條腿走路，一條腿是天然纖維，一條腿是化學纖維。這個(ge) 報告是1960年5月向中央報告的，很快就被批了。中央批了以後，要抓好落實。從(cong) 哪裏著手呢？根據當時的實際情況，部黨(dang) 組決(jue) 定，把起始的重點放在人造纖維上。
　　
　　化學纖維分為(wei) 兩(liang) 大類，一類叫人造纖維，也就是纖維素纖維，它本來就有纖維素，經過化學處理後變成可紡織用的纖維，所以叫作人造纖維，也稱黏膠纖維。另一類是完全用人工化學合成得到的纖維，叫合成纖維。
　　
　　在20世紀60年代的中國，我們(men) 缺乏發達的化學工業(ye) ，還不具備發展合成纖維的條件，隻能從(cong) 人造纖維入手。當時發展人造纖維的原料主要是木材，而且不是所有木材都能用，隻能用一種在大興(xing) 安嶺北坡生長的白鬆，它的纖維素比較好。這種白鬆總量不多，我曾隨錢之光（1900-1994，新中國的現代紡織工業(ye) 的奠基人）同誌專(zhuan) 程去大興(xing) 安嶺作過調查研究，查看資源情況，確實很少。

　　
　　（圖為(wei) 晚年錢之光）

 　　
　　走人造纖維這條路，當時雖然資源很有限，但也必須盡快邁出步伐。1960年7月，紡織工業(ye) 部黨(dang) 組再次向中央報告，提出“實行兩(liang) 條腿走路，要先從(cong) 人造纖維開始著手建廠”。鄧小平批示：“我看是值得幹的，合成纖維也要考慮。”這個(ge) 批示表明，小平同誌當時就了解到，發展化學纖維可以先從(cong) 人造纖維開始，合成纖維是一個(ge) 重要的發展方向。接著，李先念同誌批示：“這件事情晚幹不如早幹，晚動手不如早動手。”當時的紡織工業(ye) 部由李先念同誌管，他知道棉花產(chan) 量上不來，穿衣服的矛盾越來越大，特別讚成趕緊著手搞化學纖維。中央領導批示後，工廠設計、設備製造以及調集人才等工作就緊鑼密鼓地展開了。
　　
　　發展人造纖維設備，難度最大的是計量泵和噴絲(si) 板，要求很高，必須耐堿液腐蝕，要用很寶貴的白金做材料，而白金歸人民銀行管理，李先念同誌專(zhuan) 門給人民銀行作了批示，使用白金的問題順利解決(jue) 。做計量泵的工藝技術要求非常高，加工精密，設備必須進口。當時進口這樣一台機床非常昂貴，要用寶貴的外匯。我們(men) 解決(jue) 不了，又去找李先念同誌。李先念同誌雖然分管財政，但是這個(ge) 項目沒有列入預算，他不能隨便批。他請示了毛主席，毛主席風趣地說：“你不是管財政麽(me) ，你可以三隻手嘛。”意思是在規章製度以外，可以靈活去辦。這就等於(yu) 毛主席同意了，問題也順利解決(jue) 。
　　
　　在人造纖維階段，我們(men) 建了一批新廠，有南京的、河南新鄉(xiang) 的，還有丹東(dong) 等地的老廠改造擴建。在此以前，我們(men) 還從(cong) 民主德國引進了一套人造絲(si) 成套設備，規模為(wei) 年產(chan) 人造絲(si) 5000噸，工廠建在保定。這批新廠，以南京化纖廠建得最快、最好。當年為(wei) 了響應中央“活學活用毛主席著作”的號召，部長們(men) 都帶頭下到基層單位蹲點，深入實際，調查研究，指導工作。錢之光同誌帶了一個(ge) 小組，到南京化纖廠蹲點，指導新廠試車生產(chan) 。後來國家建委總結全國搞得好的先進單位建設經驗時，南京化纖廠被選為(wei) 成功的典型，和鐵道部的馬鞍山輪箍廠一並被作為(wei) 建設工作搞得好的典型向全國推廣。

　　
　　（圖為(wei) 南京化纖廠 圖源：書(shu) 畫家汪恩奎）
　　
　　總體(ti) 上看，人造纖維是從(cong) 1960年開始搞起，得到毛澤東(dong) 、周恩來、鄧小平、李先念等中央領導同誌的關(guan) 心和大力支持，進展比較順利。更重要的是，通過這批化纖廠的建設，培養(yang) 了人才，積累了建設經驗，打下了設計、製造合成纖維紡絲(si) 設備的基礎。
　　
　　3
　　
　　“不挺括”的維尼綸時期
　　
　　第二個(ge) 階段，維尼綸時期。
　　
　　人造纖維主要使用木材為(wei) 原料，但適用的木材資源十分緊缺，發展化學纖維再次受到原材料的製約。我們(men) 也尋求過其他辦法，例如，把棉花籽外麵的短絨剝下來做原料，仍然遠遠不夠。這條路很難再繼續走下去。到1964年，我們(men) 就不能多用纖維素類的紡織原料了，而是采用礦物質來製作紡織原料，也就是維尼綸。這樣，我們(men) 就從(cong) 人造纖維轉到了合成纖維的新階段。
　　
　　維尼綸纖維用電石作原料，把電石做成乙炔，然後再經過化學方法做成纖維原料，再紡絲(si) ，資源相對豐(feng) 富。但是，我們(men) 沒有這個(ge) 技術。
　　
　　當時世界上擁有維尼綸技術的國家隻有日本，我們(men) 就和日本談判引進技術。因為(wei) 中日之間還沒有建立邦交，隻能通過半官方的機構來進行，中國叫廖承誌辦事處，日本叫高崎達之助辦事處。
　　
　　廖承誌為(wei) 中國國民黨(dang) 左派領袖廖仲愷之子，曾被提名為(wei) 國家副主席候選人，為(wei) 中日邦交正常化做出特殊貢獻。
　　
　　這個(ge) 過程中，曾經受到了日本右翼勢力和台灣蔣介石集團的多方阻撓，他們(men) 妄圖阻止日本向大陸輸出此項技術。為(wei) 了達到這個(ge) 目的，他們(men) 挖空心思，橫生枝節，甚至想了些荒唐的理由進行阻撓，比如說，維尼綸纖維可以做軍(jun) 服和帳篷，他們(men) 就宣揚屬於(yu) 可以用於(yu) 軍(jun) 事目的的戰略物資，應該禁運。後來這些阻撓陰謀都被一一擊破。
　　
　　這個(ge) 項目是中日建交前，日本對中國出口的第一個(ge) 成套設備項目，中央非常重視，周總理親(qin) 自過問，廖承誌具體(ti) 負責指導，最終勝利建成，年產(chan) 量為(wei) 10000噸維尼綸。這套生產(chan) 工藝設備，在日本是建在一個(ge) 廠內(nei) ，但中國引進後，前麵部分以電石為(wei) 原料，生產(chan) 聚乙烯醇，由化工部負責，建在北京東(dong) 郊的九龍山；後麵部分為(wei) 抽絲(si) ，由紡織工業(ye) 部負責，建在北京順義(yi) ，兩(liang) 個(ge) 廠距離很遠，分開生產(chan) ，增加了產(chan) 品成本。
　　
　　順義(yi) 維尼綸廠的建設，周恩來、鄧小平、陳雲(yun) 、李先念、彭真等領導同誌都去看過，標誌著我國發展化學纖維已從(cong) 纖維素原料，進入到使用礦物原料的合成纖維階段。這個(ge) 階段，我們(men) 隻用了幾年時間，就掌握了維尼綸技術，也具備了製造這套設備的能力。從(cong) 1964年開始到上世紀70年代末，維尼綸產(chan) 量大幅度增加，部分填補了紡織工業(ye) 對原料的需要。

　　
　　（圖為(wei) 位於(yu) 順義(yi) 的北京維尼綸廠。圖源：搜狐曆史頻道）
　　
　　但是，另外一個(ge) 問題很快就突出出來，維尼綸用作紡織原料，本身的性能不是太好，主要是穿在身上發澀，不挺括，舒適度不高。開始時市場還接受，漸漸地人們(men) 就不太歡迎這種原料做出來的紡織品。進入上個(ge) 世紀的80年代後，維尼綸紡絲(si) 生產(chan) 逐步停止，隻保留了前麵的原料部分和少量的紡絲(si) 生產(chan) ，改為(wei) 主要從(cong) 事聚乙烯醇等漿料生產(chan) 。
　　
　　4
　　
　　三個(ge) 因素促發展
　　
　　第三個(ge) 階段，石油化工原料時期。
　　
　　這個(ge) 階段從(cong) 1972年開始，用石油、天然氣做原料，生產(chan) 滌綸、腈綸、錦綸等產(chan) 品。當時所以能決(jue) 定引進國外先進成套技術設備，主要有三個(ge) 因素起了重要作用：
　　
　　一是1971年七八月間，毛澤東(dong) 主席南巡途中，讓身邊的工作人員就休息上街的機會(hui) 做些社會(hui) 調查，了解群眾(zhong) 反映。有人回來說，辛辛苦苦排了半天隊，才買(mai) 到一條的確良的褲子。毛主席很驚訝，怎麽(me) 買(mai) 一條褲子還要排半天隊？就問周恩來總理為(wei) 什麽(me) 不能多生產(chan) 一些。周總理講，我們(men) 還沒有這個(ge) 技術，還不能生產(chan) 。毛主席就問，買(mai) 一個(ge) 行不行啊？周總理說那當然行。當時“文化大革命”中極左思潮盛行，到處批判洋奴哲學、賣國主義(yi) ，如果毛主席不發話，別人是不能決(jue) 定從(cong) 西方發達國家進口成套技術設備的。

　　
　　（圖為(wei) 的確良櫃台常常人滿為(wei) 患。圖源：荔枝新聞）
　　
　　二是中國恢複在聯合國的合法席位後，同國際上的交往增多。特別是美國總統尼克鬆訪華後，西方發達國家相繼同中國建立邦交，同中國的經濟貿易合作興(xing) 趣空前高漲。國內(nei) 外的政治、經濟氣候都有利於(yu) 引進技術設備。
　　
　　三是大慶油田的產(chan) 量已經上來了。1972年原油產(chan) 量達到4567萬(wan) 噸，可以為(wei) 開發以石油為(wei) 原料的合成化纖提供資源。
　　
　　這三個(ge) 方麵的因素湊到一起，才使引進合成化纖的成套技術設備成為(wei) 可能。
　　
　　從(cong) 市場需求方麵看，當時穿衣的供需矛盾越來越大。1965年，棉花產(chan) 量是209萬(wan) 噸，到1972年，即決(jue) 定引進化纖成套技術設備的那一年，棉花產(chan) 量反而下降到195萬(wan) 噸。而同一時期的中國人口，則從(cong) 7.2億(yi) 增長到8.7億(yi) ，整整增加了1.5億(yi) 。新增人口都要穿衣，這就使得紡織品供應不足的矛盾更加突出。
　　
　　輕工業(ye) 部對引進成套設備極為(wei) 重視，特地成立引進成套設備辦公室，負責計劃安排、對外談判、設備引進、工程建設及生產(chan) 培訓等工作。在化纖成套設備引進的同時，南京烷基苯廠(洗滌劑原料)引進、建設工作也進展順利。當時引進的規模為(wei) 單產(chan) 5.2萬(wan) 噸，後經不斷擴建，增加到9.3萬(wan) 噸，完全解決(jue) 了中國的洗滌劑原料問題。
　　
　　上海、天津、遼寧、四川四個(ge) 合成纖維廠投產(chan) 以後，以它們(men) 為(wei) 依托，經過不斷的擴建、改造，培養(yang) 了人才，積累了經驗，為(wei) 改革開放後的大發展，奠定了重要的物質技術基礎。
　　
　　1972年1月我們(men) 給中央打報告，最早的方案是引進四套化纖設備和兩(liang) 套化肥設備。但在談判中，發現國外的化肥肥效非常高，比國內(nei) 的小化肥含氮量要高出3倍，增產(chan) 作用大，於(yu) 是就把引進的成套化肥裝置，由2套擴大到13套。再加上武漢鋼鐵廠的1.7米軋機、發電廠設備以及綜合采煤機械等，最後形成共計26個(ge) 項目、用外匯43億(yi) 美元的引進方案。這次大規模成套技術設備引進，使化纖、鋼鐵、化肥等相關(guan) 產(chan) 業(ye) 都上了一個(ge) 台階，縮小了與(yu) 世界先進水平的差距。回顧這段曆史，站在一個(ge) 更加宏觀的層麵來看，這批引進項目對中國的工業(ye) 現代化，特別是原材料工業(ye) ，意義(yi) 是很大的。
　　
　　5
　　
　　真正的紡織強國
　　
　　現在，我國已經從(cong) 根本上解決(jue) 了十幾億(yi) 人的穿衣問題，是紡織工業(ye) 的一大貢獻，這是了不起的成就。這裏麵，化纖工業(ye) 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改革開放之初，我國化纖的產(chan) 量隻有38萬(wan) 噸，距離滿足市場需求還有很大的差距。錢之光同誌找李先念同誌，希望批準建設規模更大的江蘇儀(yi) 征化纖廠，把化纖總產(chan) 量搞到100萬(wan) 噸。轉眼到2009年，中國的化纖總量達到了2700萬(wan) 噸，占到全世界化纖總產(chan) 量的70%多，這是以前我們(men) 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的。總體(ti) 上，我們(men) 不過花了一代多人的時間，就取得了如此巨大的成就，進步實在太大了，作為(wei) 這個(ge) 事業(ye) 的參與(yu) 者，我對此感到無比的自豪。
　　
　　我曾經講過一個(ge) 觀點，現在的衣食住用行幾大類生活要素，解決(jue) 得最好的是穿衣問題。國內(nei) 國外、城市農(nong) 村、發達地區與(yu) 欠發達地區，穿衣水平差別不大。當然，穿名牌、追求奢華是另外一個(ge) 層麵的問題，僅(jin) 就得體(ti) 的穿著、禦寒保暖來說，差別不大。我們(men) 的消費價(jia) 格指數，是由八大類產(chan) 品的價(jia) 格統計出來的，其中隻有衣著類產(chan) 品的指數最穩定，而且不斷下降。如果沒有紡織產(chan) 品的極大豐(feng) 富，沒有強大的生產(chan) 能力，我們(men) 做不到這一點。我國的紡織服裝出口到世界上170多個(ge) 國家和地區，占到世界紡織品總貿易量的24%，即四分之一，稱得上是“衣被天下”，沒有發達的紡織工業(ye) ，同樣做不到這一點。

　　
　　（圖為(wei) 布票，布票的出現和消失也是我國紡織業(ye) 飛速發展的一個(ge) 縮影 圖源：《國事續述》）
　　
　　在整個(ge) 發展過程中，有兩(liang) 個(ge) 精神值得我們(men) 思考。一方麵，我們(men) 要建立自主的紡織工業(ye) ，自力更生是非常寶貴的精神財富。如果沒有這種自力更生的精神，我們(men) 不可能下這麽(me) 大力氣去解決(jue) 設備問題、解決(jue) 人才問題、解決(jue) 原料問題。這些基礎性的條件和問題真正解決(jue) 了，我國紡織工業(ye) 才能真正持續地發展起來。
　　
　　另一方麵，在自力更生的同時，還注意與(yu) 時俱進，注意學習(xi) 和借鑒國外的先進東(dong) 西。光靠自力更生是不夠的，還必須有一個(ge) 開放的精神和胸懷。我們(men) 從(cong) 人造纖維到維尼綸再到合成纖維，在技術上、產(chan) 品上都是與(yu) 國際大潮流合拍，實行趕超戰略，一直往前走，終於(yu) 成為(wei) 世界第一紡織大國。
　　
　　自力更生與(yu) 對外開放，單純強調哪個(ge) 方麵都不全麵，光講自力更生，解決(jue) 發展中的先進技術問題就要曠日持久；隻講引進技術我們(men) 就會(hui) 被人家牽著鼻子走，躺在人家身上，就不可能搞到2700萬(wan) 噸化學纖維，現在紡織原料中的化纖比例超過三分之二，大大高於(yu) 世界水平。當然，我們(men) 還要注意人才的培養(yang) ，注意科研進步，注意技術創新，注意市場開發，但大的前提是前麵兩(liang) 個(ge) ，不斷進取，不斷更新換代，一步一步實現紡織工業(ye) 的現代化。
　　
　　現在紡織工業(ye) 提出一個(ge) 口號，要把紡織大國變成紡織強國，這個(ge) 提法是對的。我國同世界上紡織強國的差距，主要表現在高檔產(chan) 品少，沒有叫得響的品牌，比如法國、意大利等西方發達國家，占據著絕大多數紡織品的高端市場，利潤率比我們(men) 高很多。
　　
　　其實，它們(men) 的許多名牌服裝，也是我們(men) 貼牌生產(chan) 的，並不是我們(men) 做不到那麽(me) 好，而是我們(men) 的品牌比較弱，需要集中力量攀登這個(ge) 台階。我經常給有些同誌講，紡織服裝業(ye) 一定要打造自己的品牌，既然給人家貼牌做得那麽(me) 好，都是一樣的好東(dong) 西，就要努力打出自己的品牌，不能把榮譽和利益全讓別人占了，要努力賣出中國自己的好牌子、好價(jia) 錢。
　　
　　未來，我們(men) 要把相當大的力量放到高端紡織品上，進軍(jun) 世界高端市場，做出若幹個(ge) 世界品牌。既有量的基礎，又有質的水平和效益，那才是真正的紡織強國。我期盼著這一天早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