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一個(ge) 詞兒(er) 特別火,叫做”內(nei) 卷“。經常看到,討論問題的時候有人出來說,內(nei) 卷,內(nei) 卷化,東(dong) 亞(ya) 是內(nei) 卷型社會(hui) ……
996是因為(wei) 內(nei) 卷了。
年輕人安於(yu) 現狀是因為(wei) 內(nei) 卷了。
階級固化,當然是因為(wei) 內(nei) 卷了。
高考狀元上不了清華北大也是因為(wei) 內(nei) 卷了。
……
那這個(ge) ”內(nei) 卷“究竟是個(ge) 什麽(me) 意思呢?
內(nei) 卷化這個(ge) 詞最早出現,是人類文化學家在世外桃源般的小島上生活的時候,發現他們(men) 的農(nong) 業(ye) 一直保持在簡單重複、沒有進步的低水平上,就把這種停滯不前的現象冠名為(wei) ”內(nei) 卷化“。
簡單來說,你在耕作的時候,大家對每一個(ge) 細節都越來越關(guan) 注,可是到最後產(chan) 出跟你投入是沒有關(guan) 係的,甚至是負增長。如果你要到一個(ge) 荒野上去開墾荒地,粗放地耕種,其實你的產(chan) 出和投入的比例反而更高。而對於(yu) 今年的紡織行業(ye) 來說,大家最普遍的感受就是“忙得不可開交,但最後錢沒賺到”,這是否說明紡織行業(ye) 也存在內(nei) 卷現象?
中國一直是一個(ge) 人口眾(zhong) 多的生產(chan) 大國,紡織又是一個(ge) 低門檻同質化產(chan) 能嚴(yan) 重過剩的行業(ye) ,內(nei) 卷現象其實一直存在。貿易戰和疫情極大抑製了內(nei) 外消費需求,中國的複工複產(chan) 常態化更加重了內(nei) 卷。尤其是近期紡織行業(ye) 迎來“暖流”,但同時也帶了副作用。
訂單越多越虧(kui) 錢
“幾個(ge) 月以來,我們(men) 都在加班加點地忙生產(chan) ,為(wei) 了訂單大幅增加感到慶幸。 但人民幣大幅升值,讓我們(men) 的利潤縮水了一大截,越是訂單多營收好的企業(ye) ,損失越嚴(yan) 重,這誰受得了?”11月27日,浙江紡織企業(ye) 負責人李勇對記者大吐苦水。
11月18日,銀行間外匯市場人民幣匯率中間價(jia) 上升至1美元對人民幣6.5593元,正式開啟了“6.5元時代”。與(yu) 此同時,在岸、離岸人民幣對美元匯率相繼刷新近兩(liang) 年半新高。相較於(yu) 5月27日在岸人民幣對美元的7.1765元低點,人民幣累計漲超6000點,漲幅達8%。
但這並不是人民幣的最高點。摩根大通中國首席經濟學家朱海斌預測,人民幣匯率預計在明年升至6.25左右。
接近2020年年終,中國外貿順差創下有記錄以來的最高值,在11月超過754億(yi) 美元,這一數字背後,是當月21.1%的出口增速,5月,這一數據尚為(wei) 負數。
中國外貿形勢在半年內(nei) 發生逆轉,2020年6月國務院辦公廳還曾發文支持出口產(chan) 品轉內(nei) 銷,外貿企業(ye) 紓困是當時的話題。
翻盤是如何發生的?
數據顯示,紡織服裝業(ye) 的“翻盤”主要是在2020年下半年。數據顯示,1-8月,全國紡織品服裝出口額1874.1億(yi) 美元,同比增長5.6%,增速較1-7月加快1.3個(ge) 百分點。8月當月,全國紡織品出口額147.2億(yi) 美元,同比增長47%;服裝出口額162.1億(yi) 美元,同比增長3.2%,實現年內(nei) 首次月度正增長。從(cong) 5月份開始,中國麵料及紡織原材料訂單數增長超100%;服裝行業(ye) 訂單數同比增長200%以上,服裝行業(ye) 在7月份更是實現了3倍的增長。
之所以如此,一方麵外貿旺季已至;另一方麵,最近不少海外訂單急速從(cong) 印度等國轉移到國內(nei) 生產(chan) 。印度多家大型出口型紡織企業(ye) 因疫情無法保證正常交貨,已經有多個(ge) 本來在印度生產(chan) 的訂單轉移到我國生產(chan) ,其中毛巾、床單等產(chan) 品訂單量較大。比如,捷德皮具有限公司老板羅良碴表示,公司在8月接到一批印度轉移的訂單,因為(wei) 印度疫情比較嚴(yan) 重,客戶不敢在那邊生產(chan) ,所以選擇將訂單交給他在山東(dong) 的工廠生產(chan) 。除家紡訂單之外,部分紡織行業(ye) 的其他國外訂單也轉移到國內(nei) 生產(chan) 。羅良碴所在的公司主要生產(chan) 手袋、箱包和皮帶等產(chan) 品,8月份左右,有客戶突然將很多原本在印度的訂單給了公司,主要是錢包和手袋的訂單。
中國紡織業(ye) 外貿在2020年“意外”增長,然而,其背後卻是企業(ye) 難以盈利的尷尬。
財富縮水
雖然RCEP的簽署、國外疫苗取得新進展等好利麵支撐,但仍然有很多紡企老板表示,美金貶值、海運漲價(jia) ,利潤沒剩下多少。
當前,海外工廠產(chan) 能受疫情影響出現顯著收縮,使得中國的產(chan) 品在全球範圍內(nei) 有著強勁的需求。訂單多了,營收、利潤卻在利率的變換間大幅縮水,這對企業(ye) 來說是個(ge) 巨大的衝(chong) 擊。
李勇回憶,從(cong) 幾個(ge) 月前開始,湧向國內(nei) 的外貿訂單忽然大幅增長,幾乎所有的企業(ye) 都得到了超出預期的新訂單。這對於(yu) 正在疫情恢複期的企業(ye) 來說,是個(ge) 巨大的利好。
“有訂單就有生產(chan) ,有生產(chan) 企業(ye) 就恢複了活力。一開始訂單還隻是小幅增加,到了近幾個(ge) 月,訂單量大增,我們(men) 幾乎都是在加班加點趕訂單。”李勇說。
特別是今年5年,人民幣對美元匯率到達低點。按照測算,近幾個(ge) 月,李勇的企業(ye) 營收約增加了3倍。
但接下來的日子,李勇眼睜睜看著人民幣一路走高,躺在銀行賬戶裏的美元不斷縮水。這讓他不能接受。
“今年人民幣匯率波動太大了,雖然現在基本是按照長期匯率來走的,但是在高點協議,現在到達美元低點,對企業(ye) 還是會(hui) 有所影響。”李勇說。
聯發股份是一家集紡紗、染色、織造、整理、製衣於(yu) 一體(ti) 的全產(chan) 業(ye) 鏈紡織企業(ye) 。公司此前在互動易平台回複稱:確有歐美零售商將印度紡織品訂單轉移到我國生產(chan) ,但公司主要以生產(chan) 色織布、印染布、家紡坯布等純棉製品為(wei) 主,目前受益不明顯。
安徽省服裝進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經理孟卓表示,公司在這個(ge) 旺季(7月~10月)的出口額大約為(wei) 1.5億(yi) 美元,結匯時間一般會(hui) 比出貨時間再滯後一個(ge) 月或45天,按照每美元匯兌(dui) 損益0.20計算,損失就達3000萬(wan) 元人民幣。公司平時會(hui) 對部分訂單采取鎖匯舉(ju) 措,但這些尚不足夠充抵這波原料及運輸成本上漲帶來的影響。
一位業(ye) 內(nei) 人士表示, 對江浙一帶規模比較小的外貿企業(ye) 來說,最佳生存的利率是7,到達6.7之後,外貿企業(ye) 幾乎沒有利潤。
因此,當人民幣升值幅度超過外貿企業(ye) 的心理預期之後,不少外貿企業(ye) 會(hui) 計算利潤壓縮情況,如果企業(ye) 主看重賬麵損失,從(cong) 而在交割、匯兌(dui) 上舉(ju) 棋不定,會(hui) 導致“賬麵恐慌”;而長期不換匯等著人民幣貶值,又很容易造成流動性資金缺乏的尷尬。
一個(ge) 尷尬是,目前內(nei) 地企業(ye) 外匯避險渠道還很單一,避險能力有限。最重要的是, 伴隨著人民幣的升值,國外企業(ye) 的訂單也常常會(hui) 伴隨著壓價(jia) 等情況發生。
被“吃掉”的利潤
家紡企業(ye) 的訂單排到三個(ge) 月以後的情況“曆史少見”,而一位貨運代理公司負責人則向記者感慨,“做了十幾年貨代,從(cong) 未碰到過現在這樣的情況。”他指的是瘋搶集裝箱以及海運費上漲。
“2020年10月時一個(ge) 40尺高的集裝箱發往歐洲的價(jia) 格還穩定在3000美元左右,更低時可以到2000多美元;此後價(jia) 格一路上漲,到11月已達4700美元,到12月中下旬需要7500到7700美元。”這位貨運代理公司負責人告訴記者。
一位家紡企業(ye) 物流部門負責人回憶說,到美國的海運費用從(cong) 2020年9月開始緩慢上漲,大概就是回流訂單增多時,“以前到美國是2000多美元一櫃,現在漲到6000多美元,而且還要繼續上漲。”
2020年12月31日,上海航運交易所發布的中國出口集裝箱運價(jia) 綜合指數(CCFI)首次突破了1600點,達到1658.58點,創下曆史新高,CCFI的紀錄在2020年已被不斷刷新。
海運費用上漲的背後是緊俏的集裝箱供應。“之前即使漲價(jia) 但依然可以找到集裝箱,但2020年11月底開始連集裝箱都很難搶到,即使很早就訂了艙位,但裝櫃時卻發現沒有集裝箱,導致貨物積壓在倉(cang) 庫。”前述貨代公司負責人說。
“就像飛機票一樣,即使有錢也不一定買(mai) 得到票,海運艙位也是這個(ge) 道理,而且即使有了艙位,也不一定有集裝箱裝貨。”前述家紡企業(ye) 物流部門負責人表示,以往隻需要提前一周訂艙位,現在至少需要提前半個(ge) 月,也不一定可以訂到。“因為(wei) 無法及時出貨,目前企業(ye) 受到影響的貨值達到三五百萬(wan) 美元。”
“一箱難求”的現狀被認為(wei) 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據前述貨代公司人士分析,集裝箱周轉變慢是原因之一。“集裝箱出去以後就回不來了,貨物運到歐美,壓在港口倉(cang) 庫,以前可能3天就可以把貨提走,分發到各個(ge) 渠道,現在可能7天都提不完,加上歐美國家相應的出口減少,船務公司不能拉空箱回來,導致集裝箱周轉率下降。”
洛杉磯港在2020年10月經曆了114年以來最為(wei) 繁忙的一個(ge) 月,處理了超過98萬(wan) 個(ge) 標準集裝箱。
但這位貨代公司人士認為(wei) ,最重要的原因還是運力沒有恢複到疫情前水平,而出口已經反彈至比正常情況更好的水平。“很多航線原來明明是三條船在跑,現在就隻剩下一條船,或者本來是三條大船,現在就剩下一條小船。這也不能全賴船務公司,在去年4、5、6三個(ge) 月,沒貨可運,船空跑,現在隻提供那麽(me) 多艙位,供小於(yu) 求,漲價(jia) 補補前麵的虧(kui) 空,站在船務公司的角度也有道理。”
但談及海運漲價(jia) 對於(yu) 紡織品出口的影響,嚴(yan) 良敏直言,“太可怕了,把我們(men) 的利潤直接‘吃掉’了。”
“紡織品比較占空間,一個(ge) 集裝箱的貨值,或者說附加值並不高,比如一個(ge) 集裝箱機械設備的貨值可能有幾十萬(wan) 美元,而一個(ge) 集裝箱紡織品的貨值多在三四萬(wan) 美元。”前述家紡企業(ye) 物流部門負責人介紹說。
“我們(men) 大部分訂單是FOB(客戶承擔運費)模式,但歐洲有一位客戶采用CIF (出口企業(ye) 承擔運費)模式,原來一個(ge) 集裝箱3000多歐元,現在變成7000多歐元,運費占貨值的22%,這就太恐怖了,已經嚴(yan) 重虧(kui) 損。”前述家紡企業(ye) 負責人告訴記者,家紡行業(ye) 本來就是微利,毛利在10%到15%之間,淨利潤在正常年份也隻有3%到5%。“即使是FOB模式對於(yu) 客戶來講也很難受,增長的成本要轉嫁給消費者其實很難,因為(wei) 零售價(jia) 格也不敢增長太多。”
零售價(jia) 格難以上漲,同樣,企業(ye) 的出廠價(jia) 格的上漲幅度也有限。即便如此,王啟軍(jun) 介紹,還是將產(chan) 品的價(jia) 格上漲了2%到6%,大多數是兩(liang) 三個(ge) 點。“尤其是近幾個(ge) 月匯率上漲,如果再不提價(jia) ,對利潤的衝(chong) 擊就很明顯。”
對於(yu) 大多數情況下采用FOB模式的孚日集團來說,“吃掉”利潤的因素更多來自於(yu) 人民幣升值。
“2020年下半年利潤薄主要是匯率的原因,匯率上漲直接‘吃掉’了我們(men) 七八個(ge) 點的利潤,下半年因為(wei) 匯率上漲就損失5000萬(wan) 元左右。”前述家紡企業(ye) 負責人也感慨,“我們(men) 競爭(zheng) 對手的貨幣都在貶值,比如土耳其是高端產(chan) 品的競爭(zheng) 對手,這3年兌(dui) 美元匯率從(cong) 3點多貶值到7.8。”
從(cong) 2020年年中突破7這個(ge) 關(guan) 口後,人民幣兌(dui) 美元匯率現在上漲到逼近6.5。
“利潤基本上被海運費用上漲與(yu) 人民幣升值吞噬,加之棉花價(jia) 格從(cong) 2020年三四月時的最低點上漲了20%左右,我們(men) 是硬著頭皮在做,特別是年終的兩(liang) 個(ge) 月,簡直是騎虎難下。我們(men) 的訂單多來自大客戶、老客戶,在疫情情況下有訂單就不錯,還要保持企業(ye) 運轉,養(yang) 活工人,也是為(wei) 了維持長遠客戶關(guan) 係。”這位企業(ye) 負責人表示,行業(ye) 內(nei) 接單的周期大概是兩(liang) 個(ge) 月,企業(ye) 在接單時並不知道匯率的走勢。
他說,“整個(ge) 第四季度基本都處於(yu) 微利或虧(kui) 損狀態,甚至出口越多,虧(kui) 得越多。”
資料來源: 中國新聞周刊 紡友網 伟德国际英国工業(ye)




